。旁边刻着“胡宗南”。真的“三十一”号扣子。第三十二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二”。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三十二”号扣子。第三十三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三”。旁边刻着“胡宗南”。真的“三十三”号扣子。第三十四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四”。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三十四”号扣子。第三十五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五”。旁边刻着“胡宗南”。真的“三十五”号扣子。第三十六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六”。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三十六”号扣子。第三十七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七”。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三十七”号扣子。第三十八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八”。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三十八”号扣子。第三十九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九”。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三十九”号扣子。第四十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旁边刻着“毛人凤”。真的“四十”号扣子。四十颗。都在他手心里。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四十颗。都在他手里。
“毛人凤。你手里的‘三十六’。是假的。真的‘三十六’。在阮玲玉手里。你输了。”
毛人凤的瞳孔缩了。他看着窗外那个人。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然后那个人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毛人凤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我输了。”
他死了。手里攥着那颗假扣子。没有人知道那颗扣子是什么意思。
1985年。上海。
阮玲玉坐在窗前。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她手里还攥着十七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一颗“十九”。一颗“二十”。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二”。一颗“二十三”。一颗“二十四”。一颗“二十五”。一颗“三十六”。还有一颗真的零号扣子。韩志远的儿子给她的。十七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走到阮玲玉面前。坐下来。
“阮奶奶。我爹走了。”
“你爹走了?”
“走了。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折成四折。阮玲玉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是韩志远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阮小姐。我走了。我手里有三十九颗真的。三十九颗。都在我手里。你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十七颗。都在你手里。五十六颗真的。都在。毛人凤死了。他手里那六颗。都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你赢了。我赢了。九哥赢了。胡抱一赢了。所有人都赢了。只有毛人凤输了。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你活着。第三只手就还在。”
阮玲玉攥着那张纸。手在抖。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十七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十七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但还有第六颗假扣子。
在谁手里?
下一章预告:
1985年。上海。阮玲玉的葬礼。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外面。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毛人凤”。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阮玲玉的棺材。然后他转身走了。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不追下一章。你今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