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报了仇。你替九哥报了仇。你替胡抱一报了仇。你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报了仇。你就是第三只手。”
韩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阮小姐。我不是第三只手。我是韩志远。我哥叫韩志远。我顶了我哥的名字。我活下来了。我赎了罪。我找到了真的扣子。我把它们送出去了。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阮玲玉站在门口。攥着十六颗扣子。铜的。凉的。十六颗。真的。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把门关上了。她插上门闩。她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白的。像纸。但眼睛是亮的。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五十五颗真的。都在。只有六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我赢了。”
1956年。台北。
毛人凤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六”。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病了。肝癌。晚期。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只壁虎。趴着。不动。他想起阮玲玉。想起韩志远。想起戴笠。想起王亚樵。想起张作霖。想起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我输了。”
他死了。手里攥着那颗假扣子。没有人知道那颗扣子是什么意思。
1980年。上海。
阮玲玉坐在窗前。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她手里还攥着十六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十六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她想起韩志远。想起九哥。想起胡宗南。想起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十六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走到阮玲玉面前。坐下来。
“阮奶奶。我爹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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