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田产的情况查了个底儿朝天。
可是,有关调查结果,却是一点消息都没能露出来。
且就在蓝田清查的同时,林烨带着太子和仪仗队伍,已经风风火火地去往了下一个乡县。
在行驶的马车上,太子与林烨、刘钰昌共乘。
宽大的马车里面,摆满了舆图和各式案卷、黄册等。
太子主动让出了主位,手里拿着个小册子,笔下飞快,基本上林烨说什么他就记什么。
林烨翻看完了其中几本黄册之后,手指在舆图之上一划:“这两个县不用去了。”
小太子猛地抬起头:“啊?为何?”
“我看过了这两县的黄册,再结合他们的地理位置——周边佛寺林立,黄册上则记录了大量免税寺产,这是贫困县常用的‘飞诡寄田’法。”
林烨转头冲刘钰昌道:“麻烦刘大人,直接将这些县的寺院田册和百姓租佃册拿出来,对比核查。”
“再传唤佃户审查,只需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收租、谁种地、谁挂名,只认佃户,不认寺院主。”
临了,他扭头冲小太子道:“这个就叫做台账关联对比和穿透核查,只要双方的账册一对撞,这诡寄偷税的罪名就跑不了。”
之后,他又接连划掉了几个不用去的区县。
“这几个,用账本交叉溯源的方式,再进行突击盘点即可,也不用太子亲自过去了。”
“这两个,账目上看仍是没什么问题……刘大人,劳烦你派人过去一趟,就用蓝田的法子,抽样检查即可。”
不知不觉中,刘钰昌已然不用太子下令,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林烨的下官一般。
林烨话音一落,他的几道手令便已经写好交了出去。
恍惚之间,刘钰昌颇为感慨:在朝堂中混了这么些年,他这个京兆尹,到底有多久没有如此雷厉风行地办案了?
马车的轮子在地上碾过,内外再度安静下来。
林烨盯着舆图,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长安、万年和华阴之上。
那些贫困县,诸如冯存善一类的,从来不是田籍案的重点。
真正棘手的,反倒是长安这样紧邻京畿的富庶县。
“要剜掉田籍积弊这块毒瘤,刀子就得从已经腐烂发臭、却紧连着病灶的地方下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