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枭的腿一软，背着薛屠龙跪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前世在街头混，跪天跪地跪父母他从来没有跪过。可这一瞬间，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
苏挽月从石床上下来，她的腿脚似乎不太方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龙枭面前，蹲下来，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了他的脸。
“像你爹。鼻子像，嘴巴也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眼泪却是在笑，“十六年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龙家的人。你爹进了龙神之门，你被牧云鹤废了经脉，我一个人在这洞里，每天数着日子，数到第三千二百四十天……”
她说不下去了，把龙枭的头抱进怀里，抱着他哭出了声。龙枭被她抱着，鼻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他记忆中母亲的味道重合在一起。他前世没有母亲，这辈子以为母亲死了，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活的，热的，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终于挤出两个字。
“娘。”
苏挽月的哭声停了一瞬，随即把他抱得更紧了。
龙枭趴在她怀里，感觉到背上薛屠龙的手松开了，老人从他背上滑下来，靠着洞壁坐好。他抬起头，看到薛屠龙靠在洞壁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浑浊的老眼中映着灵石灯的暖光。
“师公……”
“别打扰我，让我歇会儿。”薛屠龙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
苏挽月松开龙枭，擦了擦脸上的泪，快步走到薛屠龙身边，搭上他的脉搏。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回头看了龙枭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龙枭的心沉了下去。
“娘，师公他……”
“他太累了。”苏挽月的声音很轻，“让他歇着吧。”
龙枭走到薛屠龙面前蹲下来。老人闭着眼，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可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安详而满足。
“小子。”薛屠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师公，我在。”
“九片龙神战甲合一了，你爹没做完的事你替他做完了。接下来，龙神之门第三重之后还有第四重，可那扇门不是用碎片能开的。你要去一个地方，去找一个人。”
“什么地方？找谁？”
薛屠龙没有回答，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定格在脸上，一动不动。
龙枭跪在他面前，久久没有说话。苏挽月走过来，把一件外袍轻轻盖在薛屠龙身上，然后蹲在龙枭身边，母子两个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个守护了他们十六年的老人。
洞外的夜色深沉，松涛声阵阵传来。猎户村的灯火在远处的山坡下亮着，沈小胖大概还在院子里练着那套笨拙的刀法。小石纹鳄和小石头两条小鳄鱼说不定正在某个角落里打闹。
龙枭抬起头，望着洞外的夜空。掌心的龙印温热，九片龙神战甲在体内共鸣。他爹走了，师公走了，可他娘还在，沈小胖还在，猎户村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苏挽月搭在他手背上的手，那双手瘦弱、冰凉，布满了细碎的伤疤。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龙息从掌心涌入她的经脉，和她的龙息交汇相融。苏挽月轻轻颤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
“娘，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