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穿过一片浓密的荆棘林，在一颗不起眼的歪脖子老树下，薛屠龙搬开了一块青苔覆盖的巨石，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
洞不深，但隐蔽性极强。洞壁上刻满了隐匿阵法，将里面的所有气息与外界隔绝。龙枭把龟甲放在洞中央的石台上，将龙印从掌心引出，按入龟甲中央的凹槽。
龟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一道道金光在洞壁上交织成网。石台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凝聚，门面上九条盘龙若隐若现，其中五条亮着金光。
“这就是龙神之门第二重的入口。”薛屠龙站在光门前，声音苍老而沉重，“你进去之后，龟甲会留在原地，你的肉身会陷入假死状态。神魂从光门进去，试炼结束或者失败，神魂会自动弹回肉身。但如果你的神魂在试炼中被人灭了……”
“那我就是真的死了。”龙枭替他接完了后半句。
“对。”薛屠龙点头，“所以进不进，由你自己决定。”
龙枭看着那道泛着金光的光门，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龙印在跳，五片龙神战甲碎片在共鸣，龙息漩涡在旋转。他爹进去了十六年，他如果不进去，永远不知道他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永远不知道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脱去外衣，在石台前盘腿坐下，双手平放于膝上。
“师公，如果我肉身被人动了……”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薛屠龙淡淡开口，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恐怖气息猛然释放了一瞬，洞壁上的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龙枭闭上了眼睛。
神魂从眉心涌出，化为一道金色的虚影，朝着光门飘去。在触及光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自己的肉身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洞口、脊背挺直如标枪的薛屠龙，然后一头扎进了光门。
金光吞没了他的神魂，光门骤然收缩，化为一道金线消失不见。石台上的龟甲暗了下去，九条盘龙全部闭眼。
薛屠龙走到龙枭的肉身旁边，盘腿坐下，枯瘦的大手按在龙枭的天灵盖上，一缕浑厚的龙息从掌心涌入，护住了龙枭的肉身。
“天啸的种，不会差的。”老人闭上眼，轻声自言。
洞外，魔兽森林深处的兽吼声隐隐传来，而在更远的地方，神兽宗内门大长老的寝殿里，一盏魂灯忽然跳动了一下。牧云鹤睁开眼，目光阴冷地望向窗外。
“薛屠龙，你终于把他带走了。你以为那具肉身藏得住吗？”
他起身走到殿中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镜面上正显示着整个神兽宗的地形图。代表龙枭肉身位置的金色光点在铜镜上闪烁不定，牧云鹤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先让他去龙神之门吧。那扇门里的东西，会替本座解决他的。等他神魂破灭，本座再取龙印，不费吹灰之力。”
铜镜上的金色光点依然在跳动，而牧云鹤已经转身走回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