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卫的布防图——这份图纸关乎河北道数十万义军的安危,也关乎窦建德能否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城中人心惶惶。裴元庆的亲兵虽只剩三百,却个个握紧兵器守在城头;新归附的沧州乡勇眼神慌乱,生怕瓦岗守不住城,自己又要沦为战火的牺牲品;就连护民司派来安置流民的姐妹们,也在分发饭食时忍不住频频望向城外。所有人都知道,瓦岗的马军主力尚在千里之外的河南道,步军十麒麟也分驻各隘口,如今沧州城里能战的士卒不足两千,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魏征带着两名随从,轻车简从抵达了沧州。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握着一卷《论语》,眼神沉稳得像一潭深水。进城后,他没有先去巡防城墙,也没有召集将领议事,而是径直走进了城中的难民营,蹲下身与流民们交谈,询问他们的疾苦与诉求;又去了裴元庆的营帐,听他讲述窦建德的用兵习惯与河北义军的内部矛盾;最后才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轻声道:“守城不在兵多,而在理直;破敌不在力胜,而在心服。”
次日清晨,魏征命人在城头上摆了一张案几,放了一壶茶、一卷书,自己端坐案前,对着城外的窦建德大军朗声道:“窦将军,魏某今日不披甲、不带兵,只以一书生之身,与将军论一论‘义’字!将军若愿听,便请上前百步;若不愿,便请攻城,魏某与沧州百姓同生死!”
窦建德骑着马站在阵前,望着城头上那个青衫磊落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久闻魏征之名,知道此人是瓦岗的“文胆”,却没想到他敢以书生之身直面两万大军。沉吟片刻,他挥手让士卒后退百步,自己策马上前,抱拳道:“魏先生,窦某敬你是条汉子!可裴元庆背主投贼,我河北义军岂能容他?你若要保他,便先说服我!”
魏征站起身,目光直视窦建德,声音洪亮如钟:“窦将军,你说裴元庆‘背主’,可他所背之主,是视百姓如草芥、驱民夫赴死地的暴君杨广!他所投之‘贼’,是护民守律、容良纳贤的瓦岗义军!将军起兵本为救民,如今却要以‘忠君’之名攻打护民之城,以‘讨叛’之义逼迫觉醒之将,这难道不是背离了自己的初心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窦建德心中的矛盾。窦建德脸色微变,却仍强撑道:“可裴元庆手握右屯卫布防图,若落入瓦岗之手,日后必成我河北义军的心腹大患!我若不取,如何向弟兄们交代?”
魏征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高高举起:“将军所虑,不过是这份布防图。可将军可知,裴元庆归附瓦岗时,已将此图交予我军情报局,用于查证其父裴仁基的冤案,而非用于对付河北义军!瓦岗的‘义’字,从不以邻为壑,更不会用盟友的安危换取自身利益!今日魏某便将此图当众焚毁,以证瓦岗之心!”
说罢,他点燃火折子,将图纸扔进案几旁
第60章:文胆镇沧-->>(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