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脚下的泥地,刀柄上的红缨沾着干涸的血迹:“官府说我们是‘贼’,可我们抢的是谁的粮?杀的是谁的人?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吸血的狗官!是他们逼得我们没了活路,逼得我们不得不拿起刀!”
厅内一片死寂。有人低头抹泪,有人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更多人只是沉默地望着灶膛里的火光,眼神里有绝望,也有不肯熄灭的微芒。他们都知道,今日这场聚会不是寻常议事,而是要做一个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不再只做小打小闹的“草寇”,要竖起真正反抗暴隋的义旗。
“丁大哥,”草上飞戊站起身,他比丁彦平小两岁,身形瘦削却眼神锐利,手里捧着一本皱巴巴的册子,“这是我和郑十兄弟跑了半个月,从东郡、济阴、荥阳三县摸来的底册。如今瓦岗周边三十里内,愿意跟咱们干的青壮已有八百余人,加上寨里的老弱妇孺,足有三千多口。粮食够吃三个月,兵器虽少,但弟兄们都肯拼命。”
他将册子递到丁彦平面前,声音压得更低:“郑十兄弟还说,荥阳郡守刚调了一批粮草往辽东运,押粮的是个姓王的校尉,贪生怕死,手下兵卒多是强征来的民夫,毫无战心。若我们能拿下这批粮草,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让天下人知道,瓦岗不是只会躲在山里的耗子,是能替百姓讨公道的义军!”
郑十立刻上前一步,他四十上下,满脸风霜,说话带着浓重的荥阳口音:“丁首领,我在盐道上走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不是不想反,是不敢反,是没人带头!咱们瓦岗要是能竖起这面旗,不用我们去拉人,四面八方的苦主自己就会找过来!这不是造反,是替天行道,是给活不下去的人一条生路!”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厅内的头目们纷纷站起来,有人拍着胸脯喊“愿随首领赴汤蹈火”,有人红着眼眶说“我全家都被官府害死了,就等这一天”,还有人直接拔出腰间的柴刀,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谁要是怕死,现在就滚出去!留在瓦岗的,都是不怕死的汉子!”
丁彦平望着眼前一张张滚烫的脸,眼眶发热。他想起了饿死在破庙里的母亲,想起了被卖到洛阳为奴、至今生死不明的幼子,想起了运河工地上累死、被打死的无数同乡。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是几百条人命,而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被践踏者的希望。
“好!”他猛地拔出地上的横刀,刀锋映着灶火,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草寇’,是瓦岗义军!我们的旗号是‘济世安民’,我们的规矩是‘不扰百姓、不杀无辜、缴获归公、赏罚分明’!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丁彦平的刀不认人!”
他将刀高高举起,声音穿透土墙,响彻整个瓦岗:“今日我们以血盟誓,不负百姓,不负初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不负百姓!不负初心!”
二十余名头目齐刷刷跪倒在地,抽出随身刀具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面前的陶碗中。血与酒交融,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第16章:蒿莱星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