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光里泛着淡白的光泽,正是本该“病逝”的陈玄。自去年冬夜之后,他便深居简出,连家人都以为他已在榻上静养,没人想到他会在此刻出现在演武场。
“祖父!”陈昭眼眶一热,连忙上前搀扶。
陈玄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目光却直直望向王君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威压。“王骁骑,”他沙哑开口,“你说这演武场是练兵重地,那我问你,练兵是为了什么?”
王君可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护卫太子殿下。”
“错。”陈玄摇头,竹杖在地上重重一点,“练兵是为了护百姓安宁,不是为了给某个人的野心当刀子。你带着东宫的刀闯进晋阳的演武场,口称‘协理’,实为夺权,眼里哪里有百姓?哪里有陛下?你配站在这棵柳树下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王君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老匹夫!你已是‘故人’,也敢教训我?今日我便替太子殿下清理你这……”
话音未落,陈玄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他松开竹杖,双手猛地抱住身旁那株百年垂杨柳的主干,腰腹发力,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那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柳竟被他生生拔离地面!树根带起的泥土飞溅四溅,粗壮的树干在他手中如同孩童玩具般被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砸向王君可脚下的青石板。
轰——
巨响震得地面颤抖,青石板碎裂成蛛网状,尘土冲天而起。王君可和东宫精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数步,手中的刀差点脱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竟有如此骇人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凝聚了六十余年信念与悲愤的爆发,是一个家族三代人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守护。
“这棵柳树,是我父亲当年亲手栽下的。”陈玄将柳树重重顿在地上,气息微微紊乱,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它看着陈家三代人守护晋阳,看着无数百姓在这里安居乐业。今日你若敢踏碎它的根,我便先踏碎你的骨头!”
王君可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病弱的老人,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这座山扎根于民心,承载着信念,远比太子的密令更沉重、更不可违抗。
“滚。”陈玄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像深潭之水。
王君可再也撑不住,带着东宫精锐狼狈逃出演武场,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场边的老兵与百姓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喊“老郡公万岁”。陈昭望着祖父佝偻却挺拔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祖父这一拔,拔起的不仅是一棵柳树,更是陈家三代人从未弯曲的脊梁。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半个时辰后,王君可带着晋阳刺史与三百官兵重返郡公府,这次他不再提“协理军务”,而是直接闯入象征军事指挥权的白虎节堂,声称要“搜查谋反证据”。
白虎节堂乃军中禁
第13章:柳撼白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