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爸,你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岁远山赶紧闭上嘴,把保险柜搬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消息传得比岁诺想象的快得多。
确切地说,是在谢家开始往岁家送东西的当天,整个京城的商圈就炸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可能是赵叔那边的人,也可能是谢家内部的下人,甚至可能是某家珠宝行的柜员认出了那批货的流向。
总之,第二天早上,岁诺还没起床,她的手机就已经被消息轰炸得快要死机了。
她微信里一共就那么几个联系人,主要是大学同学和家里的亲戚。
但此刻,那个平时安静得像停尸房的对话框列表,突然像炸了锅一样往外冒着红点。
“诺诺!!!听说你要嫁到谢家了???哪个谢家???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谢家吧???”
“岁诺你什么时候和谢家少爷认识的???
你也太低调了吧!!!”
“姐妹你还缺伴娘吗?我随时可以请假!不要工资的那种!”
岁诺半睁着眼睛看了几条消息,默默地把手机扣在了枕头下面,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岁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涣散,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来。
婚礼的筹备在谢家的主导下迅速推进。
岁诺几乎不需要做任何事,每天就是接电话——她妈打来的、她姐打来的、赵叔打来的,
每个人都在问她关于婚礼的各种细节:婚纱的款式要什么领口?捧花用什么花材?喜糖的包装选什么颜色?
岁诺对这些问题完全没有概念,她唯一能给出的答案是:“都行。”
秦女士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诺诺,你也要有点自己的想法啊。”
岁诺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那……捧花用满天星?”
秦女士沉默了两秒:
“好,就用满天星。”
岁诺觉得她妈可能也只是想听到一个答案,至于是什么答案,不重要。
谢家那边的阵仗更大。
第二天,谢氏集团的公关部就发布了正式的婚讯声明,措辞庄重而简洁,大意是:
谢氏集团董事长谢长庚先生之孙谢璟先生,与岁氏实业岁远山先生之女岁诺小姐,将于下月初八喜结连理,届时敬请各界朋友同庆。
这条声明发出去之后,整个京城商圈都不淡定了。
岁诺刷到了一篇文章,标题是“京城最顶级豪门联姻:谢家第三代继承人婚讯公布”。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阅读量已经破十万加了,评论区里有人在扒岁家的背景,有人在对女方的长相评头论足,有人在分析这次联姻背后的商业逻辑。
岁诺看到一条评论说:“岁家这是搭上了谢家的大船啊,以后在京城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发给了岁许,配文是:
“姐,我们家的地位好像要变了。”
岁许秒回:
“什么地位?怂包的升级版?”
岁诺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几秒,觉得自己姐姐的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