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微笑着配合着每一组走上来的人。
那个送鸡汤的总厨,带着后厨的十几个颠勺师傅,一个个把雪白的厨师服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紧紧地攥着饭勺,眼眶通红地站在江辰身后,留下了最自豪的笑容。
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工们,则是拘谨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群被老师表扬的好学生一样,簇拥在江辰的身边。
那八个为了看父神连岗都不要了的内卫士兵,以及那两名直升机驾驶员,他们将脊梁挺得犹如钢枪一般笔直。
当江辰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士兵的肩膀时,那个铁打的汉子,眼泪直接当场就绷不住了,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流。
还有那些不同年龄段的隐修祭司、退役的老将军、老功臣。
朱志新甚至紧张地拽着自己那个依然处于懵逼状态的博士生白学英,在江辰的左右两边,江辰两只手刚好搭在他们的左右肩膀上,于是留下了这张被后世大夏算学界奉为学者的终极梦想的照片。
最后,是夏王林思锐和大祭司牛志学。
这两位一左一右,恭敬且骄傲地站在江辰的身侧,将这一幕,永远地定格在了相机里,相册上。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哪怕江辰拥有干预天象的能力,但他也不能让这颗星球的自转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终于。
当最后一张合影拍完。
江辰在面板上,悄无声息地解除了那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局部天象干预。
天际那绚烂得有些不真实的火红色晚霞,开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随之而来的,是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真实的,属于黎明的鱼肚白。
林间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清晨带着露水寒意的微风,吹拂过疗养院宽阔的广场,吹散了篝火最后一丝余烬的青烟。
黎明的光,渐渐地洒落在广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江辰站在晨光中,看着眼前这群已经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但依然精神抖擞、眼神狂热的大夏子民。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他知道,是时候该结束了。
“好了。”
江辰清朗的声音在黎明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威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天都亮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
广场上的数千人,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一种强烈的不舍和悲怆感,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父神……”
黄天瑞老祭司眼含热泪,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一步。
“都回去吧。”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挽留,“你们都是大夏的脊梁,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该去休息的去休息,该回王都的去处理政务。大夏的未来,还需要你们去拉着这辆车往前跑。”
众人知道父神之命不可违,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迈开离开的脚步。
大家就那样死死地站在原地,用一种不舍的目光,想要将父神的面容再多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秒。
看着这群固执的信徒。
江辰的心里也是一阵柔软,他微笑着说道。
“都不愿走是吧?”
“行,那我哪也不去。”
江辰伸出手指了指广场边缘通往宿舍区和大门的那条路,“我就站在这里。我看着你们,一个个地走回去。”
听到这句话。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绷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这哽咽声就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科学家、祭司,无论长幼。
在这一刻,全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一群被迫要离开家长的孩子。
“儿臣……告退!”
夏王林思锐和大祭司牛志学,带头在青石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随后,数百人齐刷刷地行了大礼。
他们站起身,开始按照江辰的吩咐,朝着各自的大楼和交通工具走去。
但是。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没有一个人走得快。
所有人在转过身迈出第一步后,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他们走一步,回一次头。
甚至有人走两步,要回三次头。
他们泪流满面地看着那个站在黎明晨光中,身姿修长的年轻身影。
而江辰,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迎着初升的朝阳,他面带微笑,耐心温和地抬起手。
冲着那些一步三回头,哭得泣不成声的大夏子民们。
挥手。
再挥手。
回首。
再回首。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