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视昏迷,即便是程控弹射座椅,也绝对救不了我。
这架飞机很快就会因为姿态失控,在这片虚空中解体成一团绚烂的火球。
但在那一点点逐渐缩小的视野中心,在机舱外那片深蓝色的虚空中。
我看到了那个人影。
他没有穿着任何防护服,也没有佩戴氧气面罩。
他就穿着一件款式普通,看起来像是王都学宫学子们常穿的青年装。
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中,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凌乱。
他悬浮在机舱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速度竟然与我这架已经失控加速到3.5马赫的战机保持着同步。
我看到了他的脸。
年轻,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种眉眼轮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与熟悉感。
在大夏,只要是上过蒙学、看过历史课本的人,都不可能认错那张脸。
那是从神降开始,就刻在每一座祭坛、每一尊雕像上的神明之姿。
父神。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微笑,对着我,轻轻地挥了挥手。
像是一个在路边偶遇了自家出息孩子的长辈,在打着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招呼。
当我在黑视的边缘,真真切切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我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释然。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这是我当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对自己说。
“我肯定在刚才推下操纵杆的瞬间,就已经因为十三个G的过载,心脏破裂,死在了这架飞机的驾驶舱里。”
“而现在,我所看到的这一切,是我死后的世界。”
在大夏,特别是我们这群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试飞员的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只要是为了大夏的崛起而死,只要是为了探寻真理而向死而生。
那么,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父神会亲自降临,接引那些最纯粹、最勇敢的灵魂,前往那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真理的神国。
看着窗外那个微笑着向我挥手的人影。
我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在整个大夏三十亿人的信仰图腾中,除了那位缔造了我们整个文明,高居于无垠星空之上的造物主,还有谁能以这种姿态,傲立于三万米的平流层之上?
“大家都说得好对啊……”
在那种缺氧的幻觉中,我的嘴角甚至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为父神,为大夏献出生命者,在死前,真的可以看到父神亲自来接引。”
我当时的心里,真的没有半点对人世间的留恋与恐惧。
我只是在想,我万明远这辈子,值了。
我从小在学宫区长大,我父亲是个普通工人,我太爷爷当年在黑石城挖煤,用命换来了一枚全国劳动模范的勋章。
而我,作为老万家的子孙,我把大夏的飞机开到了三万米的高空,开到了3.5马赫的速度。
我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得到了神明的注视。
我无憾也。
“不知道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在神国里有没有想他们这个乖孙?”我的思维开始飘散,甚至有些温馨地憧憬着即将到来的重逢。
“不知道他们看到我穿着这身帅气的航空军服去见他们,会不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就在我沉浸其中之时。
我的耳朵里,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滋……深空一号……滋……过载警报!速度异常!”
“万明远!收到请回答!你的高度和速度严重超标!立刻改平!立刻改平!”
“万明远!听到请回答!立刻拉起!切断冲压燃料!回答我!!!”
那是北城指挥中心塔台的呼叫。
起初,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焦急。
但我当时根本无暇顾及那些声音了。
在我的主观意识里,这不过是我留在人间的肉体耳膜,在死亡前产生的最后一点肌肉神经反射罢了。
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还管你塔台喊什么?
我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在脑海中,对着窗外那个微笑着的伟岸身影,虔诚地做出了我以为的,这辈子最后的祈祷。
“父神啊……”
“请带走您忠诚的信徒,前往您永恒的神国吧。”
“我愿化作星辰,永远侍奉在您的身边。赞美父神,赞美大夏,赞美真理……”
就在我彻底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升华的时候。
指挥中心的呼叫声在我的耳机里却变得越发清晰。
然后。
“咚。”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这清脆的敲击声,就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我脑海中所有关于死亡、关于神国、关于灵魂升华的幻境!
我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原本已经彻底黑掉的视野,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恢复了一丝黯淡的光感。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顺着我的鼻腔和嘴角疯狂地涌出,流进了氧气面罩里,呛得我剧烈咳嗽。
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
我猛地转过头,再次向窗外看去。
那个穿着青年装,微笑着向我挥手的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紫黑色的平流层外,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我在缺氧状态下,产生的一场荒诞而又神圣的濒死幻觉。
就像是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出现时那样突兀。
“万明远!你的机体结构即将达到承受极限!重复!立刻改平!”
“拉起操纵杆!拉起操纵杆!!!”
耳机里指挥中心主任怒吼出声。
这一声怒吼,彻底炸醒了我。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对大夏军人职责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我的大脑变得清醒。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握住操纵杆,开始艰难地往回拉。
同时,右手一把将节流阀拉回了巡航状态。
“轰隆隆——”
机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我能感觉到,深空一号在3.5马
第522章 一瞬间思绪万千(三合一6000字加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