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劳伦斯神父不去布道,不去向光明之主祈祷,反而在修道院里研究草药和植物的毒性?他甚至还为了保全那个女孩,帮忙制定了假死的计划……这哪有一点神圣的影子?我看他反倒更像是个神叨了一点的炼金术士。”
另一个修士也附和着:“是啊,剧本里没有任何神迹降临,连神父自己都承认了计划失败,我还以为最后会有圣徒出场呢。”
这个修士倒是没有那么义愤填膺,更像是对最后结局没有神明突然出现,拯救两个年轻人的不满。
他耸了耸肩,说道:“我觉得里面的神父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神父,如果他能向主祈祷,说不定主就会拯救那对年轻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刚才正在祈祷的苦修士站起了身子,几个月前他还在波波利的旧画廊窗前和维萨里奥交谈过,而这些日子,他显然也在关注着维萨里奥的作品。
“那你们觉得,戏剧里的神父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位苦修士来到年轻修士的面前,没有直接反驳或者批评这些年轻修士,而是语气平静的询问着。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低头回答:“自然是代表神的意志,赐下祝福,引导那些迷途的羊羔走向光明。而不是……去调配那些让人假死的毒药。”
“那么假如城里爆发热病,你们是跪在教堂里诵读经文,还是去药房熬煮药剂?”
苦修士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两名年轻的同事。
“假如遇到那些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平民,你们是让他们祷告,还是帮他们核算账目上的漏洞,再给他们一块面包?”
两名年轻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天天待在祈祷室,也没见你们到祈祷室里念诵和研究经文,更看不见你们的谦卑。就连你们自己都不是圣徒故事里神父的样子,又怎么能去强求一位虚构的神父应该怎么做呢?”
苦修士迈开脚步,向着长廊深处走去。他的声音在石板墙壁间回荡,没有刻意的抬高,却分外清晰。
“我倒是很喜欢那位神父的做法,他有能力,也有信念去帮助那两个孩子,难道我们不是像那位神父一样,有着自己的情感、无奈和需要权衡的判断吗?”
长廊里安静了下来,两个年轻的修士站在原地,看着老修士粗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阴影里,一时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