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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酒馆里的座位格局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聚在一起赌博或吹牛的人群,现在分成了三个圈子。
每个圈子中间都有一份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花都晨报》,不识字的女工和苦力们围在外围,听里面那几个读过教会学校的小工们磕磕巴巴的把上面的故事和笑话全部念一遍,念到好笑的地方,人群又是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
当然也有一些人关注到了《花都晨报》上所提到的近期港口信息和那些广告,一些在酒馆休息的威尼尔商人在买了一份报纸之后看到上面的信息都纷纷沉思了起来。
此时已经有不少威尼尔的商人开始行动,准备去大规模采购这些《花都晨报》,这玩意儿可比威尼尔现在流行的那种小报要完善多了。
而在最开始的那张桌子上,切萨雷已经完全不在乎身边的喧闹了。
那些笑话他都已经看过一遍,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报纸的第三版,那里印着一个被称为“数独”的九宫格数学谜题。
切萨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手里拿着一根从吧台借来的短木炭条,在纸面上悬了半天,落下去画了个“4”,然后又用大拇指烦躁地把它蹭成一团黑糊。
“这上面明明有个‘7’了,底下这排怎么还能空着?”他咬着炭条的一端,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声音里透着股不可理喻的烦躁。
“你瞎吗?左边那个格子里已经填过‘7’了,这条线就废了。”
对面的吟游诗人指着格子的一角说道:“这儿,填个‘2’。”
“填你个见鬼的‘2’,上面那一列不是有个‘2’了吗!”切萨雷一把拍开他的手,两根粘着炭灰的手指烦躁地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不远处的几桌,笑声还在继续。酒馆里到处都是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和对那个疯癫乡下绅士的粗俗调侃,两个铜币带来的廉价文字,正在混着酸啤酒的味道,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渗进这些长着粗糙老茧的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