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不怎么成功的戏剧更为有价值。
只有知晓了能火的原因,才能进行复制,才能更好的进行规划,而不是和个无头苍蝇一样哪个火了抄哪个。
在飞快浏览完了《牧羊女的眼泪》之后,维萨里奥大概知道了这本剧本能小火一阵的原因。
这本剧本大概讲述了一个乡下牧羊女在信仰与凡俗生活之间挣扎的故事,她在教堂里祈祷时流泪,在牧场上唱歌时也流泪,最终选择离开村庄走向远方。
当初之所以能在花都的大街小巷掀起热潮,底层逻辑非常的直白,也非常符合维萨里奥所了解的14到16世纪的文学转变,由宗教剧,奇迹剧向人文主义的转变。
什么是宗教剧和奇迹剧?简单来说,就是以宣传宗教,展现神明神力为目的地戏剧,随着宗教控制力的加强,这些戏剧有了严格的审查流程和独属于自己一套的评价体系。
普通民众别说评价和打分了,就连观看都有着不小的门槛。
宗教奇迹剧刚刚让底层的市民倒足了胃口,这种带着浓厚乡土气息、主角在信仰与凡俗间左右摇摆的过渡性结构,恰好填补了大众审美的真空期。
而乡土气息,底层信徒的摇摆心态,又恰好是原主维萨里奥最舒服的舒适区——没办法,他真的是乡下教会学校出来的。
就好像一些写手,你让他去写奢侈品,写土豪生活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但你要让他写在出租屋内吃泡面的生活,他能把剥香肠和煮泡面的细节都给你扣的死死的,让你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加根香肠都是奢侈的出租屋生活。
可惜的是原主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以为是自己天纵奇才,天赋刚刚显露,正准备一头撞死在文学道路上。
但一直在研究比较文学,连研究方向都是欧洲文学的维萨里奥知道,这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原主刚好踩中了时代戏剧风向由神学转向人文主义的风口。
而在那之后,为了迎合上面那些人物的喜好,踏入所谓的文艺圈,原主开始写一些“上流戏剧”,结果也是可想而知,大人物们看不上,觉得原主写的小肚鸡肠还错漏百出,底层市民看不懂,觉得原主写的虚浮无比,充斥着听不懂的词汇。
书脊在手中啪嗒一声被合拢,维萨里奥将这本剧本推到了一旁,靠在椅背上思考了起来。
如果放在前世能拿到这么一本手稿,他和老导能水上好几篇论文,可现在,维萨里奥却是需要面临一个问题,在这种大环境之下,他这个被“强行毕业”的应届生,又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