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抽了两口烟,忽然想到几个月前,在医院走廊碰到她跟那个郑修文那会儿,自己好像也是站在这里,给她打过去了电话。
不过,是个留错的电话。
梁聿舟掐灭烟,从白大褂口袋里翻出来手机。
屏幕很干净,姜宝珠这一周一条消息都没有。
梁聿舟划开屏幕,打开置顶的微信。
点进聊天框。
空荡荡,仍旧停留在他从上海改签回来的那晚。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点开她头像进朋友圈。
点开头像的瞬间,原本的头像变了。
照片明显不是自拍。
角度是很自然的抓拍。
她蹲在地上,低着头,在摸一只白色的萨摩耶。
长发被风吹起来,眼睛笑的弯弯的,身上仍旧是那条淡黄色的裙子。
梁聿舟盯着头像看了很久。
胸口那股已经压下去几天的无名火重新一点点升起来。
他面无表情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从楼道离开。
—
晚上查完最后一轮房,梁聿舟从病房出来。
走廊里灯光明亮,护士站还有人在交班。
迎面刚好碰到许臻。
她应该刚从另一层下来,手里抱着几份资料,看见梁聿舟,她脚步停了下,开口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梁师兄。”
梁聿舟淡淡点头,
“嗯。”
他并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情,擦身就准备走。
走出去两步,身后却传来许臻的声音,
“梁师兄。”
梁聿舟停住,回头看她。
许臻站在原地,表情有一点犹豫,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点纠结。
梁聿舟有点不太耐烦地皱了下眉,冷淡道,
“有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许臻顿了顿,还是开口,“就是……”
她看了梁聿舟一眼,
“你跟姜宝珠分手了吗?”
走廊里一下安静。
梁聿舟脸上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明显冷了点,直接地问,
“你想说什么?”
许臻听出他语气不太好,也怕自己越抹越黑,索性直说了,
“我前两天碰见她了。”
梁聿舟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她。
许臻抿了下唇,说,“跟贺景泽一起。”
梁聿舟没说话。
许臻继续,“他们最近好像走得挺近,我还看到贺景泽发朋友圈了。”
“什么朋友圈?”梁聿舟忽然打断道。
许臻愣了下,“啊?”
梁聿舟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伸出一只手,很直接地要许臻的手机,
“贺景泽的朋友圈,我看看。”
许臻反应了下,有点懵,但还是打开手机,把微信打开,给梁聿舟看。
萨摩耶、姜宝珠、淡黄色裙子。
许臻还在继续道,
“贺景泽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而且姜宝珠脑子又不太好使,以前大学那会儿就……”
手机忽然被还回来,许臻一怔,抬头对上梁聿舟过分冰凉的视线,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太客气,立刻补充,
“我不是骂她。”
“就是她看着不像特别会防人的类型。”
“如果你们没分的话,最好还是——”
“知道了。”
梁聿舟沉声打断她。
许臻停住。
梁聿舟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转身径直往办公室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
再关上。
办公室里没人,梁聿舟将手里的病历放到桌面。
站了片刻,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姜宝珠那张新头像仍旧在最上方。
明艳,鲜亮。
笑得特别开心。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很久,然后将手机直接重重扔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