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在脚下翻飞,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素素…… 还有无忌……
千万不要出事。
转过马车的转角,眼前的景象,让张翠山如遭雷击,猛地钉在了原地。
殷素素靠在马车的木轮上,半边身子斜倚着,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连鬓边的珠钗都失去了光泽,浑身微微发抖,像是冻得厉害。明明是秋日,她的眉梢、发梢却像是凝着一层细碎的寒霜,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而武青婴怀里的张无忌,早已昏迷了过去。
小家伙小脸青白,双目紧闭,小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毫无血色。后背的衣裳上印着一个淡黑色的掌印,寒气丝丝缕缕地透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刺骨。方才的哭声早已停了,只剩下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素素!无忌!”
张翠山失声喊了一声,声音都破了。
他几步冲过去,“噗通” 一声跪在马车边,伸手想去碰殷素素,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气激得一缩。他又连忙去探儿子的鼻息,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冰凉,只有一丝微弱的热气,若有若无。
“都怪我…… 都怪我!”
张翠山喉咙一哽,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抬起手,“啪” 的一声,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掌力道极重,嘴角瞬间便渗出血迹。
“是我鬼迷心窍!非要逞什么侠义气,非要冲出来杀鞑子!”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自责,一拳砸在自己腿上,“要是我听素素的,绕路走,哪里会有这档子事!无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
他话说不下去了,看着昏迷的儿子,看着受寒毒折磨的妻子,心如刀绞。
方才战场上的意气风发、侠肝义胆,此刻全都碎成了齑粉。
什么行侠仗义,什么锄强扶弱,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又算什么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