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照着官道两旁一望无际的稻田。稻穗沉甸甸的,被风吹得翻起层层金浪,沙沙作响,带着成熟的稻香。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秋霜染得层林尽染,红的、黄的、绿的,层层叠叠,像是铺开的五彩画卷。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夫,见了这一队人马,都纷纷让到路边。
马蹄哒哒,车轮辘辘,队伍行进得不快,却稳当得很。
车厢里,起初还热闹。张无忌扒着窗帘,指着外面的稻田、水牛、飞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武青婴性子活泼,便笑着一一给他讲,这是晚稻,那是水牛,天上飞的是大雁,秋天要往南飞。
可走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到了头顶,新鲜劲过了,张无忌便困了,窝在殷素素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殷素素轻轻给儿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柔软的胎发,眉头却微微蹙着,眼底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这一路,总是心神不宁。
也不知是关心则乱,还是久在江湖的直觉。总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峨眉派示警,说前面有埋伏,可弃船登岸这大半日,却风平浪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越是平静,她心里越是不踏实。
屠龙刀的诱惑太大了,谢逊的仇家太多了。张翠山活着回来的消息,迟早会传遍江湖。那些觊觎宝刀的、想报仇的,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怕自己出事,她在天鹰教长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她怕无忌出事。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若是无忌有个三长两短,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武青婴坐在窗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短剑的剑穗。她眼角余光瞥见殷素素紧锁的眉头,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