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每日天刚亮,他便拎着根马尾拂尘,准时站到船头。也不管对面听不听得见,便对着天鹰教的船队骂骂咧咧。
“邪魔外道!狼子野心!”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做不敢当!”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翻来覆去地骂,声音尖细,迎着海风飘出去,倒也能传个七八里远。
天鹰教的人哪是吃素的?本就是海上讨生活的豪客,最是牙尖嘴利。见他又来骂阵,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对骂,荤的素的、粗的雅的,一套一套的,变着花样地挤兑他,比他会骂十倍都不止。
两边隔着数里海面,你一句我一句,从日出骂到日头偏西,骂到兴起处,还会扔点石子、弩箭过来,当然都刻意避开了人,只打在船板上,砰砰作响。火气倒是越积越旺,隔着海面都能闻着火药味。
俞莲舟负手站在船楼上,冷眼看着,从不出面阻拦。
本就是西华子自己挑的事,又是昆仑派的人,他武当凭什么替人出头?只要没真的打起来,没伤着武当的人,便由他闹去。
最头疼的要数何太冲。
管吧,西华子振振有词,一口一个 “辱我昆仑,岂能忍气吞声”,说得仿佛自己是什么护派的大英雄;不管吧,就由着他这么天天骂,万一真惹得天鹰教的人动了真格,吃亏的还是昆仑派。他躲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骂声,脑仁都疼,只能捂着额头叹气,悔不该带这个惹祸精出来。
就这么骂了两三天,两边主事的都心知肚明 —— 总这么骂下去也不是办法,海上航程漫漫,本就枯燥,倒不如让小辈们交手几场,出出气,也解解闷。只要点到为止,不伤性命,不伤根本,便算不上撕破脸。
于是两边船队默契地慢慢靠近,最终隔着两丈多宽的水面并排行驶。两船船舷相对,最近处不过丈许,一跃便能过。既方便交手,又不算接舷犯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