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作响,细碎的雪粒顺着鞋边溅起,凉丝丝的。廊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灯纸糊得严实,只漏出橘红色的暖光,映着阶前的雪色,在冷冽的山风里晕出一圈融融的光晕。
他刚要弯腰帮忙整理,院门外便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人还没到,亮堂的嗓门先穿透了暮色:
“青书!青书!听说你要出海找五哥?”
话音未落,莫声谷便大步流星闯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棕色劲装,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腰悬长剑,剑穗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却满是兴冲冲的神色,像是生怕晚一步就被落下一般。跨进院门时他还绊了下门槛,踉跄了半步,随即又站直身子,拍了拍肩上的雪,大大咧咧的。
宋青书抬头看见他,不由得无奈一笑:“七叔?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风。”
“那还用说?” 莫声谷把包袱往廊下一扔,“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雪粒都跳了跳。他拍着胸脯,声如洪钟:“每年出海找五哥,我都跟二哥一起去!今年你也去,正好凑个伴!海上茫茫一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都闷死了。有你在,正好路上还能切磋切磋剑法,省得我天天跟二哥对练,他脸比冰还冷,话都没两句。”
他说着便凑过来,挤眉弄眼:“我听说你名剑八式都练到第七层了?正好海上没事,你教教我?”
宋青书笑着摇头:“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凑伴。行啊,一起去便是。正好我还想问七叔,海上的航路怎么走,都要注意些什么。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海呢。”
正说着,院门口又出现一道玄色身影。
俞莲舟站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半旧的黑狐披风。他面容冷硬,眉眼锐利如鹰,鼻梁高挺,唇线绷成一条直线,站在风雪里,像是一杆淬了寒的铁枪,纹丝不动,连周身的风都仿佛绕着他走。
“我也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什么起伏,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