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才到他胸口,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额角沾着薄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沉稳、通透,完全不似十岁孩童该有的眼神。
“这…… 这怎么可能……” 胡青牛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他钻研医毒半辈子,比谁都清楚七虫七花毒的难缠。不用药材、不用银针,单凭内力就能把毒逼得干干净净,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宋青书没接他的感慨,只是拍了拍衣袖,慢悠悠地开口:“胡先生,尊夫人的毒,我解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神色复杂的王难姑,又抬眼看向胡青牛,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递了个极明显的眼色过去:“实话说,这七虫七花之毒,变化无穷,若无精准配方,纵是神仙亲至,也无从下手。单论医理解毒,你确实解不开这毒。你的医术,终究是输给了毒仙的毒术。胡先生,你可服气?”
这话一出,胡青牛先是一怔,随即心中豁然开朗。
他何等聪明,只一瞬间便明白了少年的用意。
这哪里是在落他的面子,分明是在给他递台阶,更是在帮他们夫妻解开困了半辈子的死结啊!
他看着榻上妻子安静的睡颜,想起这些年的僵持与煎熬,心里又酸又暖,五味杂陈。他与王难姑自幼同门学艺,一个学医,一个学毒,争强好胜斗了半辈子。成亲之后,这份较劲非但没减,反倒愈演愈烈。王难姑性子执拗,认定了要在毒术上压他一头,一次次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给自己下奇毒,逼他比试。
这些年,他活得如履薄冰。
他若是输了,解不开毒,妻子便会性命不保;可若是真的赢了,顺利解了毒,王难姑只会更加不甘,转头便去钻研更烈、更刁钻的毒药,下一次只会更凶险。赢也不是,输也不是,生生熬成了一个死循环,把两个人都困在里面,喘不过气。他明明是医仙,能救天下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妻子,更解不开这荒唐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