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长处,更何况三师弟心结深重,寻常话根本听不进去。张松溪捻着下颌沉吟不语,眼里闪过几分思索,显然是在琢磨宋青书话里的意思。殷梨亭红着眼眶,看看屋里,又看看宋青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纪晓芙站在廊下,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暗自捏了把汗,觉得这孩子也太大胆了些,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是火上浇油吗?宋大侠动了真怒,怕是回头少不了一顿责罚。
宋远桥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宋青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本就因三师弟的伤势心乱如麻,此刻见儿子还在旁 “胡言乱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手脚筋脉尽断,连起身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收徒传功?这不是往三师弟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可他这点怒气,放在宋青书眼里,根本不够看。
这半年来,武当山上上下下,谁没被宋青书说得哑口无言?莫声谷那般急躁的性子,被他噎得吹胡子瞪眼,最后也只能甩袖而去;张松溪智计百出,跟他辩起道理来,也时常落了下风;便是宋远桥自己,多少次被这小兔崽子阴阳怪气的话堵得胸闷气短,偏偏还反驳不了。
宋青书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盛怒的父亲,小脸上没半分惧色。他先是轻轻嗤了一声,那语气里的嘲讽,比春日里的山风还凉。
“父亲急什么?儿子说错了吗?” 他背着手,小大人似的站在门前,声音脆生生的,字字清晰,“武当七侠,从来都是七个人。太师傅当年亲手教出七位弟子,传下七脉武功,各有所长,缺了哪一脉,都是武当的损失。怎么到了父亲嘴里,三师叔就成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废人了?”
“你!” 宋远桥被他一顶,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我何时说过你三师叔是废人?”
“父亲嘴上没说,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宋青书歪了歪头,一脸坦然,“不然父亲为何觉得,提传承、提收徒,是在刺激三师叔?在儿子看来,三师叔只是手脚受了伤,又不是脑子坏了,内功根基还在,对武学的理解还在,怎么就不能传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