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缸是洗脸水,4号缸是沉淀水,5号缸是刷锅水。你记住了,洗脸的时候,大家共用一盆水,轮流洗,轻轻抹一把就行了,千万别跟搓灰似的,后头还有人要用。”
宋卫国有点蔫蔫地点了点头。
宋春生把用过的水倒进一个木桶里,提到墙角,兑了点泥土和草屑,搅成稀泥,随手捡了块碎瓦片,挑着泥巴,用来修补墙上一处剥落的坑洞。
宋卫国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春生拍拍手上的灰,拿起碗,说:“走,带你去卫生员那儿看看。”
卫生员赵泉住在一连驻地西头的一间小屋子里。门半开着,屋角堆着两个木箱子,箱子盖上刷着红十字,不过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赵泉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其中一个镜片裂了一道纹。他正坐在桌前整理一卷纱布,见宋春生进来,连忙起身:“连长!”
“小赵,给我儿子看看。”宋春生把宋卫国按在凳子上,“他一个人走了上千里路过来,路上饿了不知道多少顿。你帮着瞧瞧。”
赵泉搬了把椅子坐到宋卫国对面,先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翻开眼皮看看,让宋卫国张嘴吐舌头,然后捏着他的手腕搭脉。他搭了半天脉,皱了皱眉,又让他把衣服撩起来,看了看腹部和腿。宋卫国瘦得肋骨一根根的,皮肤松弛,没有光泽。
“我看没什么大问题,”赵泉放下手,对宋春生说,“就是有点儿营养不良。长时间没吃好,肠胃功能可能也弱。吃点儿油水补一补,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不过……”他顿了顿,“有机会还是找个中医再给孩子看一看。我是学战场急救的,外伤以外的看不太明白。”
宋春生点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半是自言自语地说,“过几天找个鬼子的运输队下手,看看能不能缴获俩牛肉罐头,让娃补补。”
宋卫国听了心里一热。老爹这是要为了他去打鬼子运输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