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胜仗,朕正要论功行赏,你现在来跟朕说辞官?”
“臣知道。”苏征跪在御案前,声音不高,却清晰,“臣也知道,陛下赐婚,是抬举臣。可臣心里已经有了人,不能娶公主。”
皇帝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屋子里只有这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在计数。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镇南将军都不做了?”
“臣这些年挣的官爵,本来就是为了找她。”苏征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如今人找到了,那些东西对臣来说,就都是身外之物了。”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着苏征跪在御案前的样子,这人的目光很直,那直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把他所有底牌都摊在桌面上的笃定。
“你倒是有骨气。”皇帝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平淡了些,“可你辞了官,永宁还是要嫁给你。你觉得她会因为你辞官就不要你了?”
“公主金枝玉叶,不该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苏征,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起来吧。”
苏征没有立刻起身。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辞官的事,朕不准。婚期的事,朕需要和公主再商量一下。你且回去等着,有消息了朕会让人通知你。”
苏征叩首:“臣,谢陛下。”
他站起来,退出御书房时脊背挺直。
周虎在宫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将军,皇上怎么说?”
“辞官不准,婚期的事要再商量。”
周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事儿还有转机?”
苏征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看向宫门方向:“有转机。”
他夹了一下马腹,沿着长街往回走。他走得不算快,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风吹过来,带着秋日干燥而清冽的气息。
他想起沈卿卿昨晚在灯下说的那句“我陪你”。那三个字像一枚钉子钉进他胸口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不想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