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征依然低着头，“臣只是觉得，公主值得更好的归宿。”
皇帝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苏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他清楚这个人的底细，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从最底层的兵卒一路杀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和毋庸置疑的忠臣之心。这样的人好用，也正因为太好用了，他才需要一门亲事把他拴在京城。
“你倒是个实心眼的人。”皇帝重新拿起朱笔，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朕金口玉言，赐婚的旨意经下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先回去养伤，此事日后再议。”
苏征没有再多说，只是叩首：“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脊背依然挺直，走出宫门时，候在廊下的周虎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将军，皇上怎么说？”
“没松口。”苏征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这也是意料之中，但至少我把我的想法说了。”
周虎跟在他身后，又低声问了一句：“那边关那边......”
“快了。”苏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北狄每年入秋前都会南下劫掠，今年也不会例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比我还急。”
他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回府的路上没有绕道去临安王府，只在经过永宁坊时放慢了马速，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朱漆大门，便继续往前骑去。
消息传得很快。
赵珩从外面回来，换了家常的墨色袍子，刚坐下端起茶盏，老赵便从门外进来，低声把苏征今日早朝后觐见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配不上公主？”赵珩端着茶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据宫里传出来的话，皇上虽然没有当场松口，但也没有斥责，只说日后再议。”
赵珩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沉默了片刻：“他这是先打一个招呼，让皇上知道他不想娶，接下来就看北边的战事什么时候能把他重新拉回边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