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生以后还能来吗?”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想来就来。“孙老头端起粗陶茶盏喝了一口,“不过我这茅屋小,你若是带一堆丫鬟婆子来,我就不让你进门了。”
沈卿卿忍不住笑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用力点了点头:“学生一个人来。”
“行了。“孙老头放下茶盏,站起来,背着手往屋里走,“别在这儿杵着了,早点回去吧。”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好好学,别忘记自己的初心。”
沈卿卿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把册子小心地收进怀里。
她走出院子,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山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茅屋的烟囱正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在午后的阳光里,轻得像要散了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回到王府时,已是午后。谢清辞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上摊着一卷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朝她招了招手。
“去过了?“
“去过了。“沈卿卿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胡掌柜让我常回去坐坐,老林头给了我一罐枇杷膏,先生说'好好学,别忘记自己的初心'。”
谢清辞看着她,慈爱地笑着,又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山风吹乱的鬓发。“那就好好学。你先生说得对,忘记自己的初心。”
沈卿卿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些茧还在,刀伤留下的旧痕也还在,可她忽然觉得,这双手往后要做的事,一定会比从前更多。
认亲宴定在三月十八。
日子是谢清辞亲自定的,请了钦天监的人算的日子,据说那天宜嫁娶、宜会友、宜纳采,做什么都顺当。谢清辞听了满意,便让人把帖子散了出去。
沈卿卿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刘嬷嬷每天上午来教她礼仪,下午谢清辞又拉着她试衣裳、挑首饰,晚上还得跟赵珩认人,认那些京中权贵的家谱、辈分、交情,免得认亲宴上见了人叫不出称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