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酸胀感从虎口漫开,她咬着唇,没有叫出声。
不是不疼。是不想吵醒隔壁的爹娘和石头。
她扎完,拔了针,用帕子擦了擦针尖上的血珠,小心地放回布包里。
然后她坐在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今天学到的内容。
“合谷:在手虎口,歧骨间陷中。主头痛、齿痛、口眼歪斜、热病无汗……”
写完了,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右手虎口上那个小小的针眼。
不疼了。
一点也不疼。
她想起苏征。不知道他在宫里当值,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宫里规矩大,他是禁军副统领,每日要巡视、值守,不能有一丝懈怠。她听说宫里当值的人,夜里只能靠在柱子上打个盹,连张床都没有。
沈卿卿把桌上的东西收好,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想一个人了?
想他吃没吃饭,睡没睡觉,累不累,苦不苦。
沈卿卿把被子拉到肩膀,把脸埋进被子里,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心跳得有些快。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慢慢睡了过去。
就这样,沈卿卿开始了正式学医的生活,周虎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接送她,没时间的话,也会派人送她。
这天,沈卿卿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孙老头今天破天荒地多留了她半个时辰,教了一套“子午流注”的针法,讲得兴起,连饭都忘了吃。沈卿卿也不好打断,耐着性子听完,又把笔记记全了,才起身告辞。
“先生,学生先回去了。”
“嗯。”孙老头坐在桌案前,手里还拿着那本《脉经》,头也没抬,“后天再来,把‘灵龟八法’的穴位背熟了。”
沈卿卿应了一声,背上竹篓,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