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大夫一慌,病人就更没底了。
城北的宅子在一片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灯笼,也没有任何标识,和周围的民居混在一起,毫不起眼。周虎推开虚掩的木门,侧身让沈卿卿先进去。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角落里堆着几盆枯了的盆栽,看着有些年头没打理了。正屋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是油灯的光,摇晃不定。
沈卿卿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暗,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晃了几晃,在墙上投下巨大的、摇晃的影子。床上躺着一个人,墨色的中衣半敞着,左肩到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苏征闭着眼睛,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是在用力,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得不正常。即便在昏睡中,他的眉头也是紧皱着的,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沈卿卿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的手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掌心贴着他的额头,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从皮肤底下往上涌,像握着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
“烧了多久了?”她问。
周虎站在门口,声音沙哑:“今早开始的。早上还能说话,晌午就不大行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的。
她没有说话,把手收回来,打开布包,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头的小几上。烈酒、白布、剪刀、金创药,还有那几味药材。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去剪苏征肩上缠着的白布。
白布是周虎包扎的,缠得很紧,但手法粗糙,好几处都勒进了伤口里,血痂和布粘在一起。她剪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剪,遇到粘得紧的地方就用烈酒浸湿了再揭,生怕扯动伤口。
周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姑娘,属下手笨,当时急着止血,就……就胡乱缠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