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格子样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了娘,想起了弟弟,想起了破庙里的阿征。娘这会儿在哪儿?弟弟的烧退了吗?阿征还缩在破庙的角落里吗?他有没有东西吃,伤口疼不疼?
她又想起了床上的陆承煜,想起自己答应王氏的话,想起那只代替他拜堂的红冠公鸡。她不知道“媳妇”是什么,却知道,自己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好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细瘦的肩膀,眼眶轻轻红了,却没有哭。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洒在她小小的身影上。
同一时刻,二十里外的破庙里,阿征缩在冰冷的墙角,毫无睡意。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缠着的布条,那是沈卿卿从衣摆上撕下来的,洗得发白的旧布,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香灰味。
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想起她把半块窝头塞进他手里,掌心的那一点温度;想起她低头给他包扎伤口时,睫毛一颤一颤的,还有她小臂上那朵浅浅的梅花印,在阳光下,软软的。
他想起她说:“阿征,你要好好活着呀。”
他攥紧了手臂上的布条,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活着,他只知道,她走了之后,这破庙更空了,更冷了,连风刮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孤单。
他忽然很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去了哪里?你还会回来吗?
可这些话,终究只能咽在心底,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风从破庙的窗洞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阿征把身子缩得更紧了,手里的布条,却攥得更牢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微光刚透过窗棂洒进东厢房,沈卿卿就醒了。她向来警醒,何况是在这陌生的陆府,夜里本就没敢睡沉,又记挂着正屋昏迷的陆承煜,天刚破晓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往日在家,她也是天不亮就起身帮娘烧火、择菜,从不睡懒觉,此刻更是不敢怠慢,她快速穿好衣裳,理了理衣襟,便轻手轻脚地往正屋走去,她记着夫人的话,要照顾好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