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省政府要抓投资促消费,尤其是要发展实体经济,不能脱实向虚……”
“什么叫脱实向虚?”
“就是钱不往工厂和地里去,全跑到金融、房地产这些地方炒来炒去,看着热闹,其实根基不稳。”
方致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您要引导资本流向实体,这本质上和《管子》里的‘轻重之术’是一回事——国家要掌握经济命脉,不能让豪商巨贾操控民生。”
方思齐差点被饭噎住。
吴惠芬倒是笑了:“致远啊,你什么时候看的《管子》?”
“忘了,大概是初一的时候?”
高植物这时候又开口了。
“那你说说,《管子》里有一句,‘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你怎么理解?”
方致远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
“民心所向,就是最大的政治。政策好不好,要看老百姓是哭还是笑。”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方思齐却忽然觉得,老丈人今天有些不一样。他像是在引导方致远,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高育良从不跟家里人谈工作。这是他的原则。那今天为什么破例?
晚饭后,高芳芳拉着吴惠芬去楼上说话,客厅里又只剩祖孙三代。
方思齐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跟方致远“谈谈”,高育良却先说话了。
“致远,你爸今天在发言里还讲了一句话,他没跟你说。”
方思齐一愣。他今天讲了那么多话,哪句?
“他说,‘经济工作说到底,是做人的工作。发展的目的,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只盯着数字,就会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方思齐愣住了。这句话确实是他讲的,但那是脱稿时临时加的,连发言稿上都没有。高育良怎么知道的?
“爸,您怎么……”
“我看了会议简报。”高育良端起茶杯,“省委办公厅下午就发了。”
方致远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方思齐一眼。
“爸,这句话您讲得真好。”
方某人猛然间被儿子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咳!你少来这套。”
“真的!我在想,如果当官都能记住这句话,那……很多事可能就不一样了。”
高育良:这孩子比祁同伟有脑子!
方思齐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跟儿子说“初心”“理想”“为民请命”这些大词,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方致远缺的可能从来都不是这些词。
他缺的是看到这些话活生生地在自己父亲身上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