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废材少主 第4章 剑武暗盟

    李云儿走后，秦乐没有立刻上去。

    他盘膝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闭着眼，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练气五层的修为，灵力薄得像一层纸，在经脉中游走时几乎感觉不到阻碍。可秦乐知道，这只是表象。他真正的底子，比这深厚得多。

    那枚玉佩贴在心口，温润如常。

    片刻后，他睁开眼，屈指在身侧的石壁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石壁另一侧，立刻传来同样三响回应。

    秦乐抬手，在石壁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纹路处一按。整面石壁无声地向旁滑开，露出后面另一间更大的密室。

    这间密室，和他方才与母亲说话的那间截然不同。

    那间是谈心事的地方。这间，是议事的地方。

    密室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红点、黑点、蓝点，每一个点旁都有蝇头小楷注明。那是澜洲大陆的地图，地图上的每一个点，都代表着一处人。

    长案两侧，已经站了四个人。

    四个人，四种气质。

    左边第一个，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他穿着一身短打，面容粗犷，颧骨上有一道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往那里一站，像一堵墙。他姓周，单名一个虎字，剑武盟里的人，都叫他“周铁臂”。

    第二个，是个瘦高个，眼神阴鸷，手指细长，腰间悬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他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亮着幽冷的光。他是剑武盟的刑堂首领，姓沈，单名一个刃字。

    右边第一个，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手摇一把折扇，温文尔雅。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可那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一切。他是剑武盟的军师，姓苏，名文远。

    第二个，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却眼含精光。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柄未出鞘的短剑。他是剑武盟最小的堂主，也是秦乐一手教出来的，姓林，名小乙。

    这四人，便是剑武盟在澜洲大陆上，最核心的四根台柱。

    此刻，四个人见秦乐从暗门中走出，齐齐躬身。

    “属下，见过盟主。”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

    秦乐走到主位坐下，抬手：“都起来吧。”

    他没有再摆出白日里那副醉态。此刻的他，一身黑衣，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四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威压，和白天那个在醉仙楼里撒酒疯的废材少主，判若两人。

    “说吧。”秦乐道，“这三个月，外面什么动静？”

    苏文远上前一步，展开折扇，不疾不徐：“回盟主，三个月前您开始‘禁足’，属下等便按您的吩咐，把澜洲的暗线全部收缩了一层。表面上，剑武盟在澜洲的触角几乎都收了回来，只剩下几个外围的堂口在维持。”

    “嗯。”秦乐点头，“青龙阁这边呢？”

    周虎瓮声瓮气地开口：“盟主，阁里这三个月，大长老那边，小动作不少。他借着阁主闭关处理阁务的由头，把三个外门弟子的调令都改了。那三个，原本是阁主直管的人。”

    秦乐眸光微动。

    “改成什么了？”

    “改去守后山的禁地。”沈刃冷声道，“说是历练，其实，后山禁地那地方，阴气重，又常年不见天日，去了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复命的。”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秦乐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证据呢？”

    “有。”林小乙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如蝉翼的绢帛，双手呈上，“盟主，这是弟子这三个月，盯着后山禁地送出来的记录。三个月里，前后有七拨人被‘调’去了后山，最后回来复命的，只有三个。”

    秦乐接过绢帛，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时日、去向、结果。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七拨人，只回来三个。

    “回来的那三个。”秦乐道。

    “都疯了。”沈刃道，“嘴里胡言乱语，说着什么‘他在里面’‘他在看着’。阁里的医师看不出来，属下找人偷偷验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是被抽走了一魂。”

    密室里一时死寂。

    秦乐缓缓把绢帛卷起，放回案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案上那幅澜洲舆图。舆图上，后山禁地的位置，被林小乙用朱砂圈了一个小小的红圈。那个红圈在一片墨色的山脉中，格外刺眼。

    许久，他抬起头。

    “后山禁地下面，是什么？”

    苏文远摇头：“查不到。青龙阁立阁三百年，那处禁地从立阁之日起就封着。阁里的典籍上，只有四个字，‘先祖封镇’。再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先祖封镇……”秦乐低声重复。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枚玉佩，隐隐发热。

    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秦乐知道，那不是错觉。

    玉佩里那柄锈迹斑斑的小铁剑，又动了。

    这三个月来，它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每一次，都是在他靠近某个秘密的时候。上一次是阁中典籍库，上一次是后山山脚，这一次，是他听见“先祖封镇”四个字的时候。

    秦乐压下心中的异样，抬眼看向四人。

    “听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后山禁地的事，暂时不要查。我们的人，全部从后山撤出来。”

    “盟主？”周虎一怔，“可那——”

    “他在等。”秦乐打断他，“大长老在等。他知道我们在盯着后山。我们越是盯着，他越是警惕，越是不会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手，指了指澜洲大陆东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里。”

    四人凑过去一看。

    那小点上，写着两个字——望仙。

    “望仙阁。”秦乐道，“十大宗门之首。三个月后，望仙阁的叶家家主要过寿。届时，澜洲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去。”

    苏文远眼睛一亮：“盟主的意思是——”

    “剑武盟在明面上，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秦乐唇角微勾，“可这一次，我们要‘露个面’。”

    “露个面？”

    “不是剑武盟。”秦乐摇头，“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青龙阁。”

    四人齐齐变色。

    “盟主！”沈刃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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