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剧烈地痉挛着,死死抠住大腿上的布料。
用力过猛牵扯到了断裂的腕骨,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神经劈进脑海,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田永胜被押回来还没喘匀气,听见门轴转动的动静,还以为是国安的又来提审他。
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刚准备换上那副痛不欲生的伪装,一抬头,却撞上了田之安那双含泪的眼睛。
老特务浑浊的瞳孔骤然一缩,国安这帮人,为什么突然安排他们见面?
田永胜的心思如电转。
外界都以为田之安是他亲侄子,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那短命的亲哥刚结婚没多久就死了,嫂子更没生儿子,早早改嫁得无影无踪。
十五年前兵荒马乱,他收了上峰一笔钱,为了给自己这个特务身份打掩护,才捡了这么个小崽子。
有个孩子在身边,别人对他的防备心自然会降到最低,这是潜伏的绝佳利器。
十几年朝夕相处,哪怕是块石头也捂热了。
若非真的生出了几分感情,他绝不会把“那个地方”的秘密透露给这小子。
那即是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也是给田之安留的一个机会。
可此时此刻,看着田之安那副惨状,田永胜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这小子到底扛没扛住?“那个地方”,他到底吐出来没有?!
他田永胜怕死,所以在那个活阎王的手段下,能交代的他都交代了。
但他骨子里那股阴毒却没散。
他不想这么平平淡淡、死的毫无声息。
所以他死死咬住了最后一道底线,那个至关重要的联络方式。
只要“飞鸟”的行动能如期完成,到时候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给他陪葬,哪怕是下地狱,他也算死得轰轰烈烈。
所有的想法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田永胜的脸上已经堆满了震惊与凄楚。
“安安.......?”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走过去,可刚一发力,断腿处便传来一阵脆响,整个人一个踉跄,又重重地跌回了椅子上,疼得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