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经历过短暂的缺血缺氧,接下来有极大的可能会陷入昏迷。
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我无法给你保证。”
顾岁岁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死死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张教授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医者的无奈与沉重。
“而且,眼下最凶险的还不是昏迷,而是术后感染。
我们医院的药品虽然没那么紧张,但青霉素是用一支少一支。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要密切观察,如果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他没有发烧,就没有大问题了。”
张教授没有说如果发烧会怎么样,但顾岁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度匮乏、抗生素堪比黄金的年代,下了手术台根本不意味着脱离危险。
术后的大面积感染,才是真正能悄无声息夺走人命的死神。
走廊里冷风穿堂而过,顾岁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她死死盯着监护病房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面如金纸的男人,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
命是保住了,可真正的鬼门关,才刚刚向他们敞开。
........
沈向南在医院过鬼门关的时候,张明霞他们完全不知情。
吃过晚饭就拿出一堆的纸壳子坐在灯下。
这是跟徐兰芝一起去街道领回来的纸盒。
糊一千个火柴盒就可以挣五毛钱。
张明霞知道有这个来钱道的时候激动极了。
她看徐兰芝干过,坐在那一分钟能糊好几个。
要是手脚麻利的一天糊上七八百个完全不是事儿。
一天五毛,十天五块,有沈宝林一起帮忙,她一个月就能挣个二十块钱........
这可比在乡下种田挣的多啊!
只不过后来才听说,这糊火柴盒的活计也不是天天都有。
而且还要去街道登记,家庭困难的才能领。
运气好一个月能挣个三块两块,运气不好,也就是能挣个酱油醋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