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一本地认真翻检着,将物理和数学单独挑出来归成一摞,化学和政治又归了一摞,边理边在一张纸上做着记号。
这些东西,是她花了将近两个月的功夫,厚着脸皮从京都几所重点中学的熟人手里一点一点讨来的。
有的是当年教研组内部编印的模拟卷,有的是老教师自己整理的知识要点,还有两本是今年刚出的高考预测题——这种资料在京都都不多见,放到外省的县城去,简直跟天书似的稀罕。
事情的起因,是半年前儿子姜志磊的一通电话。
时间不长,寥寥几句......沈向南写信来,请他帮忙找高中的复习资料,说是给顾岁岁用的,她正在准备考大学。
苏振华接到那通电话后的第一反应,是翻出了锁在抽屉里的调查档案。
顾岁岁,也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生于红旗公社张家庄,出生智力缺损,无文化基础。
一个从小连人都认不清的姑娘,要考大学?
她当时捏着档案,手指都捏出了白印子。
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才忍住那股酸涩劲儿,给儿子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姜志磊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
“沈向南信里说的,嫂子从醒来那天起就没停过学习。
字是他一笔一划教的,算术也是从头学的。
后来他就教不了了,嫂子就自己看书,不到一年时间,除了字写得差些火候,其他的知识水平相当于一个初中毕业生了。”
苏振华攥着听筒,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在科研所保卫科干了十年,接触过很多的科学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零基础,一年时间,自学到初中水平.......这已经不是勤奋能解释的了,这是天分。
这是骨子里带的东西。
不是没有疑虑。
一个曾经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姑娘,忽然之间就开了窍,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中间的跨度大得不合常理。
但那一丝疑虑刚冒出头,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
——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