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的苦恼和丧气。
“财哥,过年好啊。”
沈向南在他对面坐下。
财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啥啊,年都过不踏实!”
他把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兄弟,你要是来问粮食的,那可真不巧,我这儿现在是一粒儿都没有了。”
“哦?”沈向南眉毛一挑,“怎么说?年前不是说有不少来卖粮的吗?”
“别提了。”财哥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年前那阵子,县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人,手里攥着不少粗粮。
这帮人路子野得很,关系也硬,一来就把黑市的价给抬上去了。”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你瞅瞅,原来五毛钱一斤的苞米面,他们直接卖六毛!
四毛钱的黑面,他们敢要五毛!
就连喂牲口的糠皮,都给涨了五分钱!我手上那点儿存货,没两天就见了底。
你说,这不纯粹是瞎搞嘛!这是一点儿都不给老百姓活路了!”
沈向南皱起了眉头:“对方什么来路,打听到了吗?”
“听说了点儿风声。”
虽然在屋里,但财哥还是习惯性的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是咱们本地人,早些年出去混了,最近刚回来的.......道上的都管他叫‘东哥’,具体叫啥,啥背景,没人知道,不过……”
财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凑到沈向南耳边,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有小道消息说,这人以前犯过事儿,在里头待了好几年,出来没地方去,才回了老家。
.......其实半年前就有人听说他回来了,但一直没啥动静,估摸着是没搭上路子。
谁知道这快过年了,突然就动作这么大,看来是找到靠山了。”
东哥......
沈向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也零星听说过县里有其他搞粮食的门路,像他大伯就能买着黑市粮,只是他自己不缺粮食,也就没上心去打听。
现在看来,这水比他想的还要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