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刘海忠攒下的家底可真不薄,六级锻工,技术硬、脾气实,平日又极省,吃穿从不铺张。
单是这笔积蓄,就够刘光齐在乡下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再找个合适人家的闺女,干脆入赘上门,当个踏实女婿。
凭他手头这些钱,还愁没人点头答应?
他抹了把脸上的热汗,辨清方向后,拔腿就往西边快步赶去。
半道上拦住一个赶早的农人问了路,听说下乡方向就在前头,他立马像打了强心针似的,脚下生风,一刻也不停地往前奔。
不多时,郊区的土墙、菜地、零星瓦房便被他甩在身后。
至于最终落脚何处,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常言道:腰包鼓,胆气足。出城那会儿,他二话不说,掏出钱就买了五个肉包子,此刻正大口嚼着,油星儿都沾到了嘴角。
刘光齐吃得香,刘海中却快被逼疯了。
送完二大妈进医院,他跌跌撞撞冲到派出所报案。
结果一查,线索直指刘光齐,竟是亲儿子卷走了全部家当!
刘海中当场腿一软,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
“我们马上组织人手查找,一有刘光齐的消息,立刻通知您。”
公安同志撂下这话,带着人匆匆离去。案子是“家贼”干的,说破天也是家务事。
清官尚且难断,他们眼下只有一条路:先找人,人找到了,再谈怎么处置。
等民警一走,刘海中直接瘫坐在派出所门口的水泥地上,脑袋深深垂着,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双不停哆嗦的手,已经把心底的惊怒、羞耻和绝望全抖了出来。
大院里谁不知道?刘海中和媳妇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儿子,连小儿子替他顶罪的事,都是他们亲手拍板的。
谁承想,最宠的这个,反手就把家底掏空,连夜溜了。
如今两个儿子都在牢里,最宝贝的大儿子又卷款潜逃……
刘家,一夜之间散了架。
而亲手推倒这栋屋子的,正是他自己。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骨,撑不住了。
这事过后,刘海中鬓角一夜泛白,眼神黯淡,话也少了大半。
整天关着屋门,几乎不出院子,见着邻居绕着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二大妈出院回家,听说是刘光齐偷的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走路都飘。
她不再哼小调,也不跟人拉家常,除了洗涮做饭,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一整天听不见半点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