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在迪特横行的四九城,能坐上行动科科长位置的人,哪个不是绷着一根弦?
他坦荡报出履历,没遮没掩。
反正经得起查,问心无愧。
“没想到林轩同志这么年轻就当上副科长,真有两把刷子啊。”
吴科长笑着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林轩的解释听着顺理成章,但他心里并未全信,只记下名字,回头必派人去厂里核验。
跟迪特打交道,疑点就是火种,
稍一松懈,就可能引燃重大损失,甚至搭上人命。
容不得半点马虎。
搜查结束,林轩随公安回到院中。
“黄麻子,你这个叛徒!”
谢保庆盯着公安搬出的电台、密码本、大黄鱼,还有那只熟悉的铁盒,眼珠几乎迸裂。
那份名单,何等要紧!黄麻子竟敢交出去?
黄麻子嘴唇发白,颓然垂首,满嘴苦涩。
其实他比谢保庆清醒得多。
公安既然摸到天线,就笃定此处藏有电台,
再深的埋法,也挡不住一寸寸扒、一层层翻。
硬扛,只会逼他们加派人手,甚至推墙掘地。
真那样,夹层里的铁盒反倒更危险。
他交出电台和密码本,本是想用次要东西换时间,保住名单。
谁料一时疏忽,那匆匆一瞥,竟被林轩逮了个正着!
他悔得肠子发青,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也不打算辩解,没人会信,也没必要信。
人都被抓了,就算党国念他忠心,还能从工谠手里把他捞出去不成?
公安再次对这处住所展开全面清查,逐寸排查完毕后,当场加贴封条,静待后续处置。
“林轩同志,陈雪茹同志,近期务必多加提防,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
“万一察觉异常,立刻到派出所找我,迪特极可能伺机报复你们。”
“往后若再碰上这类情况,一定先悄悄来报公安机关。”
吴科长望着院门外围观的街坊邻居,心知这次公开抓捕迪特已难掩人耳目,便反复叮嘱两人。
当众拿下迪特,风险极大。
林轩神情肃然,缓缓点头,他确实有些冒进了。
目光扫过院外越聚越多的街坊,心头一沉:不该把陈雪茹卷进来。
迪特若冲他来,他并不畏惧;
可陈雪茹只是个寻常姑娘,手无寸铁。
真要遭毒手,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吴科长,我有个请求,能请您帮个忙吗?”
林轩眼神一紧,语气郑重,直视吴科长和几位公安。
“林轩同志,你讲。”
“待会儿出门时,能不能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次举报立功的事,全归到我一个人头上?”
“您可以说,是我发现谢保庆家天线异常,主动报警;再顺带提一句,恰巧有位女同志路过院子,听见里面打斗声,才赶紧跑去报了警……”
“请一定别提陈雪茹的名字。”
“要是之后能正式通报表扬,那就更好了。”
听完这番话,吴科长几人望向林轩的眼神,顿时变了。
肃穆中透着由衷的钦佩!
他们当然懂林轩的用意,这不是争功,是主动把所有火力引向自己,包括迪特的盯梢与杀机!
这等于把命悬在刀尖上。
倘若被谢保庆同伙得知真相,随时可能下黑手,性命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