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爬出来,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积血,跟着他往城内撤。
周宏跑出去一百多米,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辆被推到缺口当作路障的装甲车,已经被黑压压的兽潮淹没了一大半。
方庆林站在最前面那辆车的顶上,重机枪打空了,他就把滚烫的枪管当成铁棍,朝着扑上来的变异兽狠狠砸下去。
一头巨型蜥蜴状变异兽从侧面高高跃起,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把他扑倒在车顶。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短短几秒钟后,那辆装甲车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彻底照亮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夜空。
缺口里那片密集的兽群被炸得血肉横飞,硬生生清出了一圈焦黑的空地。
周宏的脚步顿了一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刺骨生疼。
他已经分不清顺着脸颊流下来的,哪些是雨,哪些是泪了。
他咬破了嘴唇,没再回头,背着伤员,带着身后的人,继续朝着那座城市最后的生门狂奔。
……
同样惨烈的事,此刻正在星城地面的每一个角落里发生着。
东墙第三防区,副旅长带着一个连死守撤离通道。
通道身后,还挤着几万个没能进地下的平民,他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连人带阵地,一起被兽潮淹没。
西墙残部。
那位平时最爱骂娘的旅长,把自己和一辆装满高爆炸药的卡车绑在了死了一起。
他猛踩油门,狂笑着开进了兽群最密集的街口。
通讯频道里留下他最后一句嘶吼:“狗日的畜生们,来尝尝你爷爷的大宝贝!”
北区防空营长拒绝撤离,炮打光了,就端着步枪站在炮位上,直到通讯里再也没有回应。
陆震山一手带出来的少壮派。
那些跟着他在末世第六天的血泊里,硬生生站起来的铁血军官们。
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从星城的通讯频道里永远消失。
这一日。
星城军方的地面部队,打光了。
地表,失守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