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抬眼,神色依旧沉静,可话音分量更重: “陛下,纵使是溪部私自发兵,祸端已然酿成。
此番井陉一战,我朝戍边将士伤亡甚多,尸骨委于荒隘,幸存士卒怨气冲天,沿边诸将人人愤懑,纷纷上书请战。
消息传回汴京,官家接连召对宰辅,彻夜筹议边事,寝食难安。
朝中百官议论汹汹,台谏奏章如雪片一般送入大内,不少臣僚直言盟约已不足恃,请求整饬西军、调集粮草,以备大举。
朝廷为稳住军心,耗费巨量库银,厚恤阵亡将士,犒赏沿边戍卒,千方百计安抚激愤的边将。
可人心之怒,钱粮难平。
百年盟好得来不易,一旦边将激愤难抑,擅自举兵出界,到那时,战火蔓延,南北生灵涂炭,便再难挽回。
还望陛下深思。”
耶律延禧沉默片刻,目光在曾布身上来回打量,心里权衡利弊。
他肯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到两国开战的地步,岁赐一旦断了,宫中、南北院一众权贵的享用都要折损;
可若是就此轻易认下全部过错,在部下面前也失了辽主脸面。
随即看向了耶律严。
耶律严当即心领神会,出班拱手,朗声道:“贵使所言,我主都知晓。
溪部妄为,确实坏了盟约。
我主知晓后当下便遣使者诘责溪部酋长,罚其牛羊、削其份地,严加训诫,令他往后再不敢私越封疆。
只是部族远在塞外,牧帐迁徙不定,管束本就艰难。
再者此番摩擦本就是因为宋军伐我甥舅之国西夏。
我大辽身为西夏宗主,自然要替西夏斡旋,事出突然,却非我朝之本意。”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又是一变。
前面还只说是溪部贪利私闯,现在陡然翻出一层新道理,把井陉越界出兵,包装成辽因西夏这个甥舅之邦,不得已出手干预。
不再单纯是部族作乱,隐隐把这件事和西夏战事绑在了一处,想借此压曾布一头。
南北院诸臣暗暗颔首,这一番说辞进可攻退可守。
既承认溪部有过,又悄悄给越界之举安上一个冠冕的由头,暗示大宋伐夏在先,才惹出这一场边畔。
耶律严话音方落,殿中尚余余响,曾布便已经抓住话里漏洞。
“南北本是兄弟之盟。
北朝若与西夏重定甥舅邦交,这般大事,按理当遣使送国书告于我朝,我朝亦可备礼遣使相贺。
只是某身为大宋右相,执掌枢机,竟从未听闻此事。”
他捧着那卷勘合簿册,目光淡淡扫过耶律严,又落回耶律延禧
第617章:消失的公主-->>(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