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田里。
宗泽站在田埂之上,望着脚下刚刚撒下的地块,忽然沉声开口:“撒多了吧。”
“啊?”
那汉子浑身一僵,扬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握着麦种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麦粒顺着指缝哗哗往下洒落。
两眼慌乱看向身侧同伴,指望旁人帮自己搭一句话。
这一把撒出去的麦种铺得厚厚一层,密密叠在土面上。
若是真的农户,皆知冬麦下种过密,来年麦苗拥挤,通风不足,极易遭冻害、生虫害,反倒大幅减产。
真正种庄稼的人,肯定不会这般大把乱扬。
一旁的押司心口猛地一揪,快步往前凑了两步,想要打圆场解围:
“敕使,乡间农人各家手法不同,许是这块地地力瘠薄,故而多播一些,盼着来年多收……”
宗泽没有理会押司,目光牢牢锁着那名手足无措的汉子,继续追问:
“既是种田的农户,家中几口人?自家田地几何,有没有租种别家的地?”
那汉子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回话,只敢低头盯着脚下的泥土。
不远处,方才答话的老农停下手上活计,抬眼望来,眉头暗暗皱起。
身旁这些看似躬身播种的农人,根本不是本村种地的农户,当然,自己也不算是了。
前日县里便快马传信,早早吩咐本地大户,抽调庄上仆役、闲汉赶来此处,临时凑数演一场秋耕下种的假象,专门糊弄巡察大员。
唯独他,是被特意留下来的真农户。
只因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农民,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这次就是专门用来应付检查的,免得整场戏太过破绽百出。
可老农心底满是酸涩无奈。
他本也有几亩薄田,本本分分耕种度日。
奈何连年方田舞弊,豪强贿赂胥吏,将自家肥田暗中划作瘠地,却把他的几亩坡地硬定为上等熟田,赋税成倍暴涨。
年年完税层层加码,耗羡杂捐压得人喘不过气,日积月累,终究扛不住重压,田地被大户低价兼并。
如今的他
第384章:县官不如现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