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你当我是谁?我坑他的时候,他还乐呵呵给我数钱呢。”
年羹尧想了想,好像也是,便不吭声了。
“九阿哥手里有路子,在生意一事上头活络,不如与他合作一把……至于做什么,往后你就知道了!”
十阿哥走了之后,年羹尧便扎进了肃州的军务里。
肃州这地方比凉州还乱。
外有厄鲁特部的游骑时不时来骚扰,沿边的汛卡一个接一个地报匪情,今天这拨抢了商队,明天那拨劫了粮道。
年羹尧手里管着好几个千总、把总,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把几个千总叫到营里开了整整两日的会,把各段防区重新划了一遍,又定下了巡边的章程。
谁负责哪一段,出了事谁担责,写得清清楚楚。
有不服气的想跟他掰扯,他直接把佩刀往桌上一拍,“不服的出来,跟我打一场,打赢了听你的。”
没人出来,他们都听了年羹尧在凉州的事迹,一个两个也都乖觉得很。
……
进了腊月,肃州的日头便短了,风也硬了,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宜修坐在炕上翻账册,剪秋在旁边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下午。
宜修将最后一页合上,搁在桌角,“行了,铺子那边该安排的都安排妥了。”
“伙计们的年礼都备好了?”宜修问。
“备好了。每人按着在铺子里的年头和差事分了等,多的十两银子,少的也有五两,外加一匹布、两斤糖、一坛酒。”
宜修顿了顿,“掌柜的和账房先生再加一套文房四宝,刘宝山那边单另送。”
剪秋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刘掌柜来信了,今儿刚到,奴婢还没来得及给您。”
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信来。
宜修拆开一看,里头除了账册还有一张礼单。
刘宝山在信上写:
“主子安好。今年铺子里的进项比去年翻了一番,多亏主子在外头跑出来的那些新花样。
小的给主子备了些年礼,都是京城里时兴的物件。
已经托镖队带过去了,估摸着年前能到。
铺子里的伙计们听说主子在甘肃过年,都嚷嚷着要给您磕头,小的替他们磕了。”
宜修看到这儿,嘴角弯了弯。
又往下看,刘宝山写道:
“还有一桩事,年节底下铺子里出了不少新样子,都是南边传来的花样,什么缠枝莲纹、岁寒三友、八宝吉祥,卖得极好。
小的想着明年开春该添些新的,主子在外头若是瞧见什么好样子,只管让人捎回来。”
宜修将信搁下,转头朝剪秋道:“你那本花样册子呢?拿来我瞧瞧。”
剪秋应了一声,从箱笼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来。
这册子是她们到了甘肃之后剪秋开始攒的,走到哪儿看到什么新花样便画下来。
什么肃州本地的毡毯纹样、兰州的砖雕图案、路上瞧见的瓷瓶描金、还有从过路商队那儿换来的南边绣样,零零碎碎攒了大半本。
宜修一页一页翻过去,时不时停一下,“这个改一改,往细里走,配琉璃瓶子应该好看。”
“还有这个岁寒三友的图样,松竹梅的排布正好适合大一点的瓶身。”
“这个八宝吉祥纹倒是新鲜,京城里还没怎么见过,可以试一炉看看成效。”
剪秋在旁边一一记下来,末了将册子合上,“那奴婢明儿便把这些样子整理出来,给刘掌柜寄回去。”
“不急,年前寄出去就行。”宜修将册子递还给她。
“另外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再添一道年礼。今年进项好,别寒碜了。”
剪秋应了一声,抱着册子出去了。
隔日,宜修让剪秋把年羹尧手下那些人的年礼也备了出来。
营里的把总、千总、队正,加上周大牛那几个跟得久的老人,拢共二十来号人。
每人一份,按着职级和跟了年羹尧的年头分了等。
年羹尧晚上回来,瞧见堂屋里堆了一地的包袱,愣了,“这什么?”
“年礼。”宜修正坐在炕上写单子,头也不抬,“你手底下那些人,一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