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你要是找不到,再回来找我便是!”
辛萝攥着那只荷包,跪在地上朝年世兰重重磕了三个头。
“奴婢只是心里惦记家里,但奴婢一辈子都是小姐的奴婢,等奴婢找到家人,便回来伺候!”
她说着,将那身契塞回了年世兰手中,随后转身离开。
年世兰站在廊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还没等她细想,颂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封信,“小姐!二少夫人来信了!”
年世兰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抢过信拆开来。
宜修的信写得密,厚厚的好几页。
“兕子安好。嫂嫂再走十来日便到兰州寻你哥哥了,莫要挂念。”
“一路上给你带了些东西,各地的吃食、玩具,已经托人带着去湖广了,往后寄信就送来甘肃。”
“给你做了一套首饰,还有好几身新衣裳,都是用京城最时兴的花样和料子做的。”
这衣裳是在剪秋名下的成衣铺和首饰铺做的。
湖广地界虽然也有成衣铺子,有不同的风土人情,但是京城的花样和布料还是最时兴的。
对,这铺子正是宜修给剪秋买的铺子,就是衣裳、首饰。
宜修想着剪秋对于其他铺子和行业也不太了解,而这两个,剪秋自己以前就经常做,也还算熟悉。
她现在很多首饰、衣裳,都是从剪秋的铺子买,也给年世兰买。
才这么一段时间,剪秋的铺子就已经在京城脱颖而出,甚至这中间都没有宜修出力。
不过,剪秋对这些其实不太懂,她是很会用人,而且很会发现那些有想法的人,并将她们拉到自己的铺子。
甚至她还广纳良策,外头卖的图纸她也愿意收。
总之,现在生意火爆。
宜修都感慨,过两年,剪秋说不定比自己都有钱了。
原本宜修在她铺子买衣裳首饰,剪秋是不想要钱的,不过宜修坚持给,一码归一码。
可剪秋也是个倔的,后来还是宜修说万一哪天日子过不下去,还得靠剪秋养着,她这才同意了积攒小金库。
年世兰看到这里,欢呼一声,转头朝屋里喊,“好耶!有好多新衣裳穿!!”
她继续往下看信,看宜修给她字字句句叮嘱,忍不住叹了口气。
兕子好想念嫂嫂,可是……兕子不能给哥哥嫂嫂添麻烦,还是快点长大好啦!
信的末尾,宜修写,“兕子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等嫂嫂给你寄更多好吃好玩的。”
“等到兕子长大,就可以来到哥哥嫂嫂身边,到时候嫂嫂陪你好好玩!”
年世兰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匣子里。
颂芝看出了她的惆怅,在她旁边坐下来。
“小姐别难过,二少夫人和二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年世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给我寄的新衣裳和玩具呢?快拿来我瞧瞧!”
颂芝笑着起身去取。
年世兰坐在廊下,晃着两条小短腿,等着看她的礼物。
新衣裳取来了,是剪秋铺子里做的,一共三套。
一套是鹅黄底子绣折枝梅花的夹袄配月白裙,一套是桃红底子绣缠枝莲的缎袍,还有一套是石青底子绣银线云纹的骑装,连靴子都配好了。
首饰是一对赤金点翠的小蝴蝶簪子,一枚压襟的玉坠子,还有一只嵌了米珠的小项圈。
年世兰一件一件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欢喜,在炕上滚了两圈,“好看!真好看!手艺比湖广这边的绣娘好多了!”
颂芝在旁边替她理着被滚皱的衣裳,笑着说,“这么多好看的新衣裳,这下秋猎,小姐一定是所有小姐里头最出挑的!”
年世兰坐起来,“那当然了!我本来就是所有人里最出挑的,看我今年非夺魁首不可!”
听她这么说,颂芝忍不住有些失笑,小姐这个头骑马都困难,怎么夺魁啊?
年世兰将新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笼里,又拿起那对蝴蝶簪子对着铜镜比了比,美滋滋地戴上了。
“等嫂嫂回来,我要穿这身去接她。”年世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要给嫂嫂回信!”
说着便从炕上跳下来,跑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颂芝站在旁边替她研墨,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
小姐到底长大了。
之前写信,回回都哭得厉害呢!
每次,还要担心眼泪滴落到信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