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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路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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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甲脚边原来的位置。

    老人看着铁生,又看了看铜甲,看了很久。

    “你弟弟,”老人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铁生看着铜甲。铜甲的甲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了一下。

    “出事的时候,”铁生说,“我没能护住他。”

    老人看着他,很久。

    然后老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节很粗,搭在铁生的胳膊上。

    “你护住了。”

    铁生看着老人的手。

    老人说:“他在。”

    铁生的左手,真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铜甲一眼,铜甲的甲缝中蓝光闪了一下:不是亮了,是稳了,像一盏灯被挑了一下灯芯。

    铁生没有说话,他看着铜甲;铜甲没有说话,蓝光在甲缝中亮着,很稳。

    天亮了。光从破屋顶漏进来,庙里亮了。十一个人在收拾东西:妇人把孩子背上了,老人拄起棍。他们要走,赶路,往南——说南方有亲戚,南方收庄稼,能活。

    老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铁生,又看了一眼铜甲。

    “小兄弟。你们去哪?”

    “北。京畿。”

    老人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他走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了。

    “你弟弟不饿?不渴?”

    “不。”

    老人看了铜甲一眼,然后走了。

    十一个人走了,庙里安静了。

    铁生站起来,铜腿当的一声。他走到土台前,三尊无头的泥佛,身上剥了金漆,露出泥胎,灰的。

    铁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板,就一个。他放在土台上,搁在泥佛脚前——铜的,圆圆的,在泥灰上很亮。

    铜甲站在他旁边,蓝光闪了一下。

    “哥。你……”

    铁生看了看土台。泥佛的头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半张脸,半只眼,半边嘴,笑着。泥塑的笑,掉在地上,朝上看,嘴角翘着。

    铁生看着那张笑脸,然后弯腰把碎块拼了拼。拼不回去,碎得太碎;但嘴拼上了,笑着。

    他站起来。

    “走吧。”

    铜甲跟在后面,咔咔咔。

    出庙门的时候铁生回头看了一眼:泥佛没有头,头在地上,笑着,脚前有一个铜板。

    然后他转过头,走了。

    故事二·渡河

    出了灰石镇往北,走了半个月,到了一条河边。

    河宽。铁生站在岸边看了很久,对岸的树很小,很远。河面发黄,水流不急,但宽,看不见底。

    没有桥。上下游各看了一眼,都没有桥。

    岸边有一个棚子,竹竿搭的,上面盖着茅草。棚子下面有一条船,木船,不大,能坐五六个人,船头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棚子里坐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脸晒得黑,皱纹像刀刻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没点,在嘴里咬着。

    铁生走过去,铜甲跟在后面,当,咚,咔咔。

    老头看见了:铜腿,铜臂,铜甲。他的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过河?”

    “过。两个人。”

    老头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收拢。

    “五文。”

    铁生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三文。铜手夹着铜板,一个一个数,三枚,亮闪闪的。

    “三文。只有三文。”

    老头摇头,烟杆往嘴里一塞。

    “不够。不过去。”

    铁生看了看船。船停在水面,拴着,船底浸在水里。他看了一会儿。

    “您船底漏了。”

    老头把烟杆拿下来,看了铁生一眼,然后走到船边弯腰看了看船底。水面下的船底是铜钉铆的,铜钉锈了,锈发绿,钉缝里有水渗进来——不多,一点一点,但确实在渗。

    “我知道。”老头说,“渗了半个月了,不碍事。慢点漏,到了对岸再补。”

    “我帮您修。”

    老头看了他一眼:少年,铜腿,铜臂。

    “你?”

    铁生走到船边,蹲下来,铜腿蹲的时候咔了一声。他弯腰,义手伸到船底,五根铜指在船底的铜钉上停了一下。

    义臂的指尖,食指,第一关节处,铁生刻了一个极小的阵纹:火行一阶微阵,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照明,是加热。指甲盖大小的一圈阵纹,暗红色的。

    灵力从断端经传导丝涌入义臂,分了两路:一路驱动齿轮让铜指合拢,一路进了阵纹。阵纹亮了,蓝色的,极淡。

    铜指的指尖发热。

    铁生把铜指按在锈蚀的铜钉上。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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