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甲脚边原来的位置。
老人看着铁生,又看了看铜甲,看了很久。
“你弟弟,”老人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铁生看着铜甲。铜甲的甲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了一下。
“出事的时候,”铁生说,“我没能护住他。”
老人看着他,很久。
然后老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节很粗,搭在铁生的胳膊上。
“你护住了。”
铁生看着老人的手。
老人说:“他在。”
铁生的左手,真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铜甲一眼,铜甲的甲缝中蓝光闪了一下:不是亮了,是稳了,像一盏灯被挑了一下灯芯。
铁生没有说话,他看着铜甲;铜甲没有说话,蓝光在甲缝中亮着,很稳。
天亮了。光从破屋顶漏进来,庙里亮了。十一个人在收拾东西:妇人把孩子背上了,老人拄起棍。他们要走,赶路,往南——说南方有亲戚,南方收庄稼,能活。
老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铁生,又看了一眼铜甲。
“小兄弟。你们去哪?”
“北。京畿。”
老人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他走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了。
“你弟弟不饿?不渴?”
“不。”
老人看了铜甲一眼,然后走了。
十一个人走了,庙里安静了。
铁生站起来,铜腿当的一声。他走到土台前,三尊无头的泥佛,身上剥了金漆,露出泥胎,灰的。
铁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板,就一个。他放在土台上,搁在泥佛脚前——铜的,圆圆的,在泥灰上很亮。
铜甲站在他旁边,蓝光闪了一下。
“哥。你……”
铁生看了看土台。泥佛的头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半张脸,半只眼,半边嘴,笑着。泥塑的笑,掉在地上,朝上看,嘴角翘着。
铁生看着那张笑脸,然后弯腰把碎块拼了拼。拼不回去,碎得太碎;但嘴拼上了,笑着。
他站起来。
“走吧。”
铜甲跟在后面,咔咔咔。
出庙门的时候铁生回头看了一眼:泥佛没有头,头在地上,笑着,脚前有一个铜板。
然后他转过头,走了。
故事二·渡河
出了灰石镇往北,走了半个月,到了一条河边。
河宽。铁生站在岸边看了很久,对岸的树很小,很远。河面发黄,水流不急,但宽,看不见底。
没有桥。上下游各看了一眼,都没有桥。
岸边有一个棚子,竹竿搭的,上面盖着茅草。棚子下面有一条船,木船,不大,能坐五六个人,船头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棚子里坐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脸晒得黑,皱纹像刀刻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没点,在嘴里咬着。
铁生走过去,铜甲跟在后面,当,咚,咔咔。
老头看见了:铜腿,铜臂,铜甲。他的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过河?”
“过。两个人。”
老头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收拢。
“五文。”
铁生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三文。铜手夹着铜板,一个一个数,三枚,亮闪闪的。
“三文。只有三文。”
老头摇头,烟杆往嘴里一塞。
“不够。不过去。”
铁生看了看船。船停在水面,拴着,船底浸在水里。他看了一会儿。
“您船底漏了。”
老头把烟杆拿下来,看了铁生一眼,然后走到船边弯腰看了看船底。水面下的船底是铜钉铆的,铜钉锈了,锈发绿,钉缝里有水渗进来——不多,一点一点,但确实在渗。
“我知道。”老头说,“渗了半个月了,不碍事。慢点漏,到了对岸再补。”
“我帮您修。”
老头看了他一眼:少年,铜腿,铜臂。
“你?”
铁生走到船边,蹲下来,铜腿蹲的时候咔了一声。他弯腰,义手伸到船底,五根铜指在船底的铜钉上停了一下。
义臂的指尖,食指,第一关节处,铁生刻了一个极小的阵纹:火行一阶微阵,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照明,是加热。指甲盖大小的一圈阵纹,暗红色的。
灵力从断端经传导丝涌入义臂,分了两路:一路驱动齿轮让铜指合拢,一路进了阵纹。阵纹亮了,蓝色的,极淡。
铜指的指尖发热。
铁生把铜指按在锈蚀的铜钉上。一阶
第020章 路上的故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