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生立刻答应了,从马车跳下来:“李当之,带三个小旗跟我过去,其他人原地留守,护好督主!”
马车在官道上停了,留下的边军随即布置戒备。
宁辟甲往车窗外边看:“是遇到坏人了?”
宁承恩答非所问:“东司出来一千多人唯独我回去,死的都是那人的忠犬。”
他语气淡然:“原本应该是他们都回去,唯独我回不去,他吃亏了,他从来都不吃亏。”
他没有和宁辟甲解释是谁,那不是宁辟甲这个年纪应该操心的事。
宁辟甲在乎的也不是那个人:“秦欢生能打过那些坏人吗?”
宁承恩平静的好像与他无关:“他中计了。”
宁辟甲忽闪着大眼睛:“中计了?”
宁承恩把手边千里眼递给宁辟甲:“左边高坡上。”
宁辟甲举起千里眼看,透过镜片看到高坡上出现一片骑兵。
宁承恩道:“前边的是诱饵,诱惑我们分兵,很快骑兵冲锋就会来。”
宁辟甲盯着远处的骑兵问:“那你还让秦欢生去?”
宁承恩:“是他要去,自大的人不吃亏永远改不了。”
宁辟甲有些错愕:“那他要是死了呢?”
宁承恩:“因为自大吃亏吃死了,死就死了,我身边不留庸才,不需要莽夫。”
他厌恶秦欢生,若不是觉得秦欢生是祥瑞,可能这厌恶会更直接。
在瀚海卫,他住在秦欢生的房间。
那房间在他住进去之前死过人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死的人是谁他怎么可能查不出。
杀同袍的秦欢生,他如何能喜欢的起来?
“外边谁军职最高。”
宁承恩此时问了一声。
车外,一个中年汉子上前抱拳:“督主,卑职郭曳,瀚海卫总旗。”
宁承恩下车往高坡那边看了看后说道:“应付马队冲锋有经验吗?”
郭曳手心有些发热,他压着紧张回答:“有,常年和察罕台骑兵打交道,兄弟们的箭术都一流,况且我们现在有火铳。”
宁承恩淡淡道:“按你的经验去办吧。”
郭曳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下令边军梯次结阵。
宁辟甲好奇为什么宁承恩这么淡定,对面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
他问:“我们是有援兵吗?”
宁承恩没回答。
他是淡定,但不是那么胸有成竹。
他在瀚海卫做的事已经传回白玉京,陛下知道了,严进忠肯定也知道了。
现在严进忠的人来了,陛下如果没派人来。
那陛下就是放弃他了,选择和严进忠妥协。
宁承恩没有和宁辟甲说这些,孩子不需要操心生死。
如果瀚海卫的边军挡不住,他拼了命也会把两小只带走。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重,烟尘像是成群的妖魔鬼怪。
边军微微压着身子,握着弓弩和火铳的手青筋毕露。
冲锋的吼声炸了,边军的呼吸重了。
偏偏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后边缓缓上来一匹马。
马背上是个看起来有些孤寂的大汉,穿一件翻领袍子,有绣纹,脏兮兮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很年轻,二十几岁模样,头发微卷着垂下来,几乎遮住他双眼。
光天化日之下,他却好像始终在阴影里,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格外不适的寒意。
边军严阵以待,他视而不见。
郭曳立刻上前:“速速避开,免得伤着你。”
那汉子没理会他,目光定在宁承恩身上。
“我饿了,给我饭吃,我帮你杀人。”
宁承恩微微眯着眼:“你是谁?你能帮我杀谁?”
汉子回答:“我叫宿六追。”
他往高坡那边瞥了瞥,那边有几百人;他又看向郭曳和那群边军,这边有七八十个。
然后回答:“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