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那另一部分在谁手里,他一个字没漏。我原先以为这是场面话。
现在看,这句话可能不是场面话。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方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在相册里新建了一个,把那张图存进去。相册名字打了两个字。
旧账。
车开出去不到两个路口,方予把车靠边停了。
她没熄火,也没回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刚才给那张图起的名字,我看见了。”
“旧账。”我说,“方总眼睛挺尖。”
“别查。”
“理由。”
“前年也有人查过这个姓。”方予说,“一个账号被封,一个公司被并。都是查到最后一步才出事。”
我笑了一下。“秦川让你来劝我?”
“不是秦川。”她终于侧过脸,“是我自己。你今天在桌上把他堵死那一下,已经够他记住你了。再往下挖,挖出来的就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旧事。”
我靠回座椅。合着我以为自己在摸人底牌,人家也在摸我,摸的还是同一张。桌上那两次沉默,第一次是我堵出来的,第二次,是等我往里钻。
“方总,你带我来之前就知道这桌子底下还有别人。”我说,“你不说,是要看我能不能自己看出来。”
“是。”
“现在我看出来了。”
“所以我才让你别查。”
“你这逻辑,跟我妈劝我别熬夜一样。”我拉开车门又关上,没下车,“名单上那个姓江的,全名。”
方予沉默了几秒。“没有全名。签章上只有一个姓,连名都是手写涂掉的。”
“一个姓就能从开曼穿透到予星?”
“不是姓值钱。”她说,“是姓后面站的那个人,值钱到不用写真名。”
我掏出手机,给顾发消息:“查江姓。”
顾回得很快:“哪个江。”
“出资人名单第二行尾端那个。投资记录,特别是跟直播、MCN、综艺排播有关的。一天。”
顾那边停了半分钟,才回过来:“你确定?这家公司今早刚把我们的数据接口关了。”
我盯着那行字。“谁关的。”
“予星技术部。理由是对外接口安全审查。”
“秦川知道吗。”
“他签的字。”
我抬头看方予。“你们公司今早关了顾的数据接口。”
方予眉头动了一下。她是真不知道。
“谁签的。”
“秦川。”
她没说话,手指停在方向盘上。刚才那点客气的沉默,这会儿变成真的了。
“方总,你今天送我这趟,白送了。”我说,“他一边跟你演上面有人,一边先把我的眼线掐了。那半份审核权,你帮我带句话,我不要了。”
方予看着我。
“我要他账户里那笔钱最后流向哪。”我说,“他不让我看,我就自己看。”
我推门下车。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陌生号段,没有备注。一行字。
“你坐的那张椅子,你父亲当年也坐过。”
我站在路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号码已经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