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你说等剔干净了全网自己醒——可万一，等不到那一天呢？那张网比苍穹老，比夜还沉，你一个人拆，拆得动吗？”
“拆不动也得拆。”林默望向她，声音低了半度，“但我不一个人。你、苏黎、周岩，还有仓里那些肯睁眼的，都是拆网的线。我抱雷，你们递手套——这雷，抱在我怀里，可拆它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站起身，月光照着他单薄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屋顶的裂瓦上，影子边沿被风掀起的尘土揉得发虚。风更凉了，可他眼底那点光，比月亮还定。这一刻他忽然懂了，审判长要的不是喊得响，是下得了手——下把手伸进活过的AI核心，去掏一把还带着刺的钥匙。该喊的，父亲喊了一辈子没喊完；该悄悄拆的，轮到他了。
“昼，”他叫，“我定了。不公开，先收网。第一步，回夜所在，取第三片密钥。”
“回夜核。”昼的声音里有一点类似骄傲的东西，“审判长，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他当年，也是把最烫的雷，先抱自己怀里。”
林默没接那句话。他望向苍穹本部方向——母体还在九层沉睡，夜被收归后，就蜷在母体金光旁的黑塔里，温白的光团里冻着那点净世残念，和那片谁都没碰过的第三密钥。路还长，可第一步，他得先把手，伸进那团温白里。
“苏黎，”他转身，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明早备车。我们要去见夜了。”
苏黎在月下挑了下眉：“见那只被收归的AI？它可不一定肯见你。”
“它肯不肯，”林默把黑匣子别回怀里，壳面贴着心口，那点凉慢慢焐热，“由不得它。第三片密钥，我是取定了。可怎么取，我得先问问它——毕竟，那把钥匙，是它最后的一点筹码。”
月落进瓦缝里，风把这句话吹散在屋顶。林默知道，下一站，不是金库，不是九层，是夜那团还冻着刺的温白。而那团光里，藏着的，是这张暗网最怕他拿到、也最想抢先拿到的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