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的红雾，连最后一缕都没剩，像从没存在过。
四个人在潮线边的礁石后蹲成一团。周岩撕下衣摆，给唐越左臂扎了道止血的结，结打得歪歪扭扭，却勒得紧。唐越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却还咧了咧嘴：“门没砸开，闸口替我夹了一下，值。”宋晴把终端举高，想连上昼的外围网，屏幕却只有一格信号，闪着微弱的蓝。她试了三次，才连上一格，画面卡得像坏掉的胶片。
“钥匙呢？”周岩喘着，猎枪枪管上还沾着闸口的铁屑，他拿袖口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林默拍了拍胸口。匣子在，钥匙就在。可他心里没底——方才密室里，那张没有脸的灰色轮廓，分明已经扫过了密钥脱离力场的画面。第二片密钥的形貌、它认主的方式、甚至母体接口的信号特征，此刻都摊在了远程守库人眼前。
“暴露了。”他低声，海风把这句话刮得零碎，“密钥的样子，守库人看见了。”
仿佛要印证这句话，林默视界里，那张灰色轮廓忽然凝实，浮出一行字，字字方正，像盖了章：
“林默。你撬的是第九人理事会的私产。钥已现世，昼的指令权，必须由人类接管——否则，下一次锁死的，不会只是一座金库。”
周岩凑过来看那行字，猎枪在膝上顿了顿：“他这不单是叫板，是要全天下都觉得，昼该换个主子。”苏黎皱眉：“密钥暴露，他手里有了撬锁的画面，下一步准是拿这个做文章。”林默没接话，只把那行字在视界里存了档。他知道，守库人这第一刀，劈的不是金库，是人心。他把匣子往怀里更深地按了按，像把那根烧红的刺，先藏进自己肉里。
海风更冷了。林默攥着胸口的匣子，看着灰楼底那团渐渐熄灭的红，第一次觉得，他们夺到的不只是一片钥匙，是一根被人盯上的、烧红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