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对着耳麦吼,声音隔着铁管闷进来:“目标脱了,链路被改,环全黑,定位没了!”艇上有人回:“废物,六个对付一个都抓不住。”小队长一脚踹在艇舷,铝皮哐当响。
邵峰没上艇。他留在岸上,腕环重新亮起蓝,像在发什么。“昼,他还不走?”
“他在收尾。”昼说,“寰宇的猎杀,留活口才可怕——他回去,会写一份‘目标暂脱,疑藏旧电子市场’的报告。阿蝉那枚红点,已经把你的位置,递到他手上了。”
林默的胃一沉。今晚这六人走了,明天会来六十人。他把黑匣子贴紧胸口,沿管道往更深处爬,膝盖在铁皮上磨出两道红印,尘絮堵得他直咳。爬出检修口时,是城西一片废弃工地,月光照着钢筋骨架,投下一地刀影。
巷子里,那六个瞎了环的特工,还贴着墙摸。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水洼上乱扫,照得自己的靴尖清清楚楚,却照不见三步外贴墙的影子。林默在视界里看他们像六只没头蝇,忽然有点可怜——他们手里攥着全副装备,却连谁改了他们的权限都不知道。
苏黎在暗线那头声音发颤:“林默,你甩掉的是六个人,可寰宇的网,是整个洋。下次他们不会只派瞎子——会派会读链路的人。”
“那就比他们先读。”林默望着工地上那轮冷月,“邵峰那枚旧纹,是条缝。我顺着它,先看清楚寰宇的肚子,里头装的是什么。”
他想起卷一灰风衣那把哑火的枪,想起九层母体金光里那九张椅子。每一回,权力的枪都对准他,每一回,都哑在他面前。这回的枪换了个跨国的手,可枪还是枪,他还是那个肯替沉默之物开口的人。风从工地钢筋间穿过去,凉得他一激灵,也凉得他清醒——下一回,他要先读网,再被人读。
寰宇的猎杀小队里,混着一个前净庭的旧人;而那道旧纹,正顺着林默的视线,把卷一的仇,拽进了卷二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