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这样,话不多,眼睛却毒。她听见那声"什么了",喉咙里那半句真话几乎就要顶出来——星海在疼,它求你别再拆。
她把那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她移开视线,去看广场上那座碑,"就是坐久了,有点晕。"
辰大海没再追问。他大概当她是累了——这些天门里门外、碎片对峙,谁都不轻松。他只点了点头:"那就好。进去歇会儿,议事我来撑。"
他转身回去张罗议事。辰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袖边掐进了掌心。
她撒了谎。
撒得很顺,顺得她自己都怕。
夜里,议事开到很晚。散会时万籁俱静。辰星回到自己的住处,点了一盏小灯,取出一卷空白的星图册。
她要把今天听见的,一笔一笔记下来。
这是她的习惯——秩序之心听见的东西,不写下来,迟早会散。她写得很快,把那叠声音、那声哀求、那阵空疼,一行一行记在纸上。
写到一半,笔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写下的每一个字,秩序之心都跟着轻轻应和。
不。不是应和。
是回应。
她写"别再拆了"四个字的时候,胸腔里那枚秩序之心,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一下一下,跟着外面星海的频率,跳了起来。
她不是在听星海。
她是在,和它对答。
辰星握着笔,僵在灯下。窗外是万光之树静止的枝桠,窗里是她自己,一盏灯,半页没写完的记录。
星海认得她了。它知道这屋里有一颗秩序之心,在替它把话记下来。它正透过她手里这支笔,一下一下地,往她这里凑。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它凑过来的时候,不是为了求她传话。
它在认人。它在透过这枚秩序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辰星这个人身上认。它想知道,这个替它记话的,是谁。
她写的每一笔,都是在把自己,递到它面前。
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那一页记录,她没有写完。她把册子合上,吹了灯,在黑里坐了很久。
黑暗里,秩序之心还在跟着外面那看不见的频率,轻轻一下一下地跳。她把手按在胸口,想让它停。它不停。
它已经认得她了,就不会再松手。
这件事,她谁也没说——包括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