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底层小民只能蜷紧身躯,在清贫与苦寒中苦苦熬磨时日。
一街繁华,一街潦倒。
这刺眼的贫富鸿沟,便是大雍盛世最真实、最残酷的缩影。
刘大富立在巷口静静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心底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此后时日,车马一路向南,从京畿腹地直抵南疆乡野,整整行足一月有余。
千里途程,遍历州县乡墟,目光所及,竟无一处例外。
但凡城池重镇,尽是世家权贵、富商乡绅坐拥锦绣繁华。
通衢要道旁,画楼酒肆连绵不绝,珍馐琼酿、绫罗美玉堆积如山。
权贵子弟车马煊赫,奢靡无度,一席宴饮的花销,便抵得寻常农户数年生计,挥金似土,全然不知民间疾苦。
可只要转出闹市,步入城外村落、市井陋巷,便是无处可逃的人间绝境。
村村户户,十户九佃。
天下良田大半被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兼并垄断,寻常农人无寸土立身,只能沦为佃户,终年俯首田间,血汗耕耘,到头来却只为他人做嫁衣。
层层地租、苛捐杂税层层盘剥,丰年尚且勉强苟活,稍遇灾荒,便即刻坠入深渊。
一月千里巡行,南北风物尽收眼底。
刘大富彻底了然,这疾苦不是一地一县的偶然,也不是一年两年的荒歉。
从京畿到南疆,从通衢到乡野,处处如此,代代如此。
阶级固化如铜墙铁壁,亿万底层小民被困死在生计底端,世代沉沦,永无出头之望。
想要让田地真正回到底层百姓手中,想要根除这代代不休的苦难,仅凭明君励政、修补吏治,根本无济于事。
这从来不是单凭一位明君就能化解的困局,这是一整个盘根错节、牢牢把持土地与权柄的世家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