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阴咒尽解，寻常人间

    大阵运行满三个月，天下又换了一副模样。那些被阴咒缠身的人，一个一个从古阁的净化堂里走了出来。起初只有零星几个。后来是络绎不绝。净化堂的门槛都快被人踏平了。堂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背着行囊、走了几千里路的年轻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带着那道或多或少的阴咒印记。

    “下一个！”堂里的司吏喊道。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他撸起袖子。小臂上，一道暗青色的咒纹，像一条僵死的蛇，盘在皮肉里。“这是……十年前在矿上落下的。那年矿洞塌了。大家伙儿被困在底下三天三夜。等挖出来的时候，我们几个身上就都多了这么一道东西。这些年一到夜里，这胳膊就跟泡在冰水里似的。”他道。苏雨桐诊了脉，道：“能治。坐好了。”她抬手，将一股温温的正统祀力覆在那道咒纹上。咒纹像一条被惊醒的蛇，微微扭动了一下。“别动。它在往外走。你忍着些。”苏雨桐道。汉子咬着牙点了点头。约一刻钟后，那道暗青色的咒纹一点一点变淡了。“好了。回去再喝三副汤药。这咒就断根了。”苏雨桐收回手。汉子怔怔地看着自己那条胳膊。半晌，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人！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他颤声道。“起来吧。咱们这儿不收牛马。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谢。”苏雨桐扶起他。

    他们有的来自临海本地，有的是从千里之外跋山涉水赶来的。进堂时，一个个脸色青灰，眼底泛着黑气。出堂时，却都像是换了一个人。气色透了。眉眼亮了。走路也轻快了。“正统祀力慢慢净化。地脉温养，假以时日，可彻底拔除。手札上写的，都是真的。”林宇站在净化堂门口，看着那些走出来的人，低声念着。“是真的。这三个月，经我手净化的阴咒之人，已经有三百多个。每一个都是干干净净走出去的。没有一个再犯过。”苏雨桐道。“那陈风呢？”林宇问。“他身上那点浅淡咒力，早就净干净了。他那人你也知道。一听说自己有咒力，比谁都急。头一个月天天往净化堂跑。后来咒力没了，他还愣是坐不住，非要我给他再查一遍。我说干净了。他说不行，再查一遍。查了三遍，他才放心。”苏雨桐抿嘴笑了笑。

    回到工坊，几个工匠见了他都笑。“陈大人，您这咒早净干净了吧？”一个工匠问。“净干净了。”陈风道。“那您还天天往净化堂跑？”工匠打趣道。“那是……那是我去盯着那帮人，别偷懒！”陈风梗着脖子。“哈哈哈——”工坊里一片哄笑。“陈大人，您就别嘴硬了。咱们都瞧见了，您每回从净化堂出来，那步子都轻快得要飘起来了。”另一个工匠道。陈风老脸一红。“去去去，干活去！再贫，扣你们工钱！”他摆手道。工坊里笑得更响了。林宇也笑了。“他那个人就这样。什么都好，就是怕死。”他道。“谁不怕死呢。可咱们这些人，偏偏是见惯了死的。”苏雨桐道。

    这一日，净化堂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是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背也驼了。她是由儿子搀着，一步一挪进来的。“老身这病，是四十年前落下的。那年村子里闹墟。老身没跑得及，叫那黑气浸了一夜。打那以后，这条胳膊就再也没抬起来过。一到阴天，骨头缝里就跟针扎似的。四十年来，看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药，都不顶用。都说这是邪气入骨，没救了。老身本来是认命的。可前些日子听人说，临海这边能治这病。老身就想着，来碰碰运气。”老妇人喘着气道。苏雨桐蹲下身，细细给她诊了脉。“婆婆。您这病不是没治。只是拖得太久了。要净，得净个彻底。”她道。“得多久？”老妇人的儿子急切道。“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您要是不嫌麻烦，就留在临海。食宿，净化堂里都有。”苏雨桐道。“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治好我娘，别说三月，三年都行！”老妇人的儿子连连摆手。

    于是，老妇人就在净化堂里住了下来。苏雨桐每日以正统祀力，为她温养那条僵了四十年的胳膊。起初几日，老妇人觉不出什么变化。到了第七日，她忽然愣住了。“这……这条胳膊，好像有知觉了？”她抬着那条胳膊，不敢置信。“有知觉就对了。它僵了四十年，骨头都冻透了。如今正气一温，血又慢慢活过来了。婆婆，您这病能好。”苏雨桐道。老妇人当场就哭了。她扑通一声跪在苏雨桐面前：“恩人！你真是活菩萨啊！”“婆婆，快起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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